叶怀夕直起腰,回头瞪了他一眼,手指竖在嘴唇边做了个“嘘”
的手势。
雷老虎缩了缩脖子,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沈空青,又看了看自家副营长那副守财奴似的架势,嘿嘿一笑,没敢再说话,缩回去了。
叶怀夕重新坐好。
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
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小了,夜深了。
叶怀夕一直没睡,就这么盯着她。
直到那瓶葡萄糖快滴完了,他起身准备拔针。
刚碰到输液管,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软绵绵的。
叶怀夕低头。
对上一双还有些迷蒙的杏眼。
沈空青醒了。
她眼神没什么焦距,盯着叶怀夕看了好几秒,才慢慢聚光。
“……叶怀夕?”
嗓音哑得像破风箱。
叶怀夕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滚烫。
“是我。”
他另一只手迅速拔掉针头,按住针眼,“别动,回血了。”
沈空青眨了眨眼,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。
她动了动身子,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,酸痛得像是被卡车碾过。
“水……”
叶怀夕早就备好了。
他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子,试了试水温,正好。
但他没直接递给她,而是伸手把她扶起来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把缸子凑到她嘴边。
“慢点喝。”
沈空青也是真渴了,就着他的手,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子。
喝完水,嗓子终于舒服了点。
她靠在叶怀夕硬邦邦的胸口,鼻尖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沈空青问,声音虽然还有点虚,但已经清明了不少。
“我来看老谢。”
叶怀夕把缸子放下,重新让她躺好,自己则撑着床沿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顺便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神医,敢在阎王爷手里抢人。”
沈空青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火药味。
她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有些虚弱的笑。
“怎么样?抢赢了吗?”
“赢了。”
叶怀夕看着她那副求表扬的样子,心里的火气瞬间就被戳漏了气,只剩下满腔的心疼。
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,没舍得用力。
“沈空青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九条命啊?”
他语气沉了下来,“一声不响跑到这来,还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?你知不知道这儿离前线只有三十公里?越军的炮弹随时能砸到你脑门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