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喂进了自己嘴里。
咔嚓。
清脆的咀嚼声在病房里回荡。
沈决明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了滚,视线跟着妹妹的手指头转,最后绝望地落在自己那条裹得像个粽子似的右腿上。
“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。”
沈空青咽下苹果,伸出三根手指头,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鉴于你这是陈年旧账一笔勾销,加上半月板重塑,怎么着也得这个数。”
“三天?”
沈决明眼睛亮了。
“做梦呢?”
沈空青嗤笑一声,那眼神像是在看个傻子,“三个月,这三个月里,你要是敢下地负重,或者偷偷练你那些所谓的‘恢复性训练’,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‘粉碎性骨折’的滋味,还是人为的那种。”
沈决明两眼一黑,往枕头上一瘫。
“三个月……那你不如直接给我一刀痛快。”
“行啊。”
沈空青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晃晃的手术剪刀,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刀花,那寒光闪过,沈决明觉得大腿根一阵发凉,“想切哪儿?我刀法准,保证切口平整,不留毛边。”
沈决明瞬间把被子拉到下巴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:“不不不,妹,哥错了,哥躺着,哥一定躺平了。”
沈玄明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,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记得飞快。
“姐,这段要记下来吗?‘术后恐吓疗法’?”
“记上。”
沈空青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塞进弟弟嘴里,“这叫医嘱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数千公里外。
西北,某驻地。
沈京墨坐在办公桌后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。
他对面坐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,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水,那是营长曲胜利。
“京墨啊,家里出啥事了?看你这脸色,跟要杀人似的。”
曲胜利探头探脑地想往电报上瞅。
沈京墨手腕一翻,电报纸折了起来,顺手塞进胸前的口袋里。
他抬起头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,嘴角微微上扬,看起来人畜无害,像个刚从学堂里走出来的教书先生。
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是沈参谋要算计人的前兆。
“没事,就是家里进了只野狗,想叼走我那盆刚养好的兰花。”
沈京墨伸手推了推眼镜架,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,“曲营长,听说隔壁营叶怀夕今天归队?”
曲胜利一听这名字,立马来了精神:“对!刚接到哨兵电话,车队已经进大门了!你哥他们这次立了大功,据说还带回来不少好东西,咱们是不是得去迎迎?”
“是得迎迎。”
沈京墨站起身,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风纪扣,把每一个褶皱都抚平。
他走到墙边,摘下挂在那里的武装带,咔哒一声扣在腰间。
“不仅要迎,还得给咱们的大功臣,准备一份‘厚礼’。”
曲胜利看着沈京墨那副笑眯眯的模样,不知怎么的,后背突然窜上一股凉气。
“那个……京墨啊,咱们是正规部队,不兴搞那套体罚……”
“赵营长想哪去了。”
沈京墨拿起桌上的作训帽戴好,帽檐压低,遮住了眼底的晦暗,“我是政工干部,最讲道理,走吧,去看看咱们的叶副营长。”
……
操场上,尘土飞扬。
几辆满是泥浆的解放卡车停在中央,一群灰头土脸的兵正往下跳。
叶怀夕最后一个下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