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……”
沈决明这个在死人堆里滚过几圈的硬汉,此刻瞳孔剧烈收缩,喉结上下滚动,竟只挤出了这一个字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。
惨白的手术灯光下,几十张铁床整齐排列。
床上躺着的,是人。
活生生的、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。
他们有的皮肤溃烂流脓,呈现出诡异的黄绿色;有的四肢扭曲,被粗暴地用皮带捆死在床沿;还有的胸口起伏微弱,身上插满了连接着各色玻璃罐的导管。
那些玻璃罐上,贴着醒目的标签。
不是汉字。
是如同弯钩一样的西里尔字母。
手电光停在一张床前。
上面的少年蜷缩成一团,面容扭曲,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,指甲深深嵌入肉里,显然是在极度痛苦中窒息而亡。
“妈的!”
曹大炮红了眼,端起枪就要往里冲。
“别动!”
叶怀夕一把按住他的枪管,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冰碴子,“看地上。”
众人低头。
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绊线,连着不知名的黄色罐体。
“是芥子气炸弹。”
沈空青蹲下身,隔着防毒面具的面罩,眼神比手里的手术刀还要冷,“还有沙林毒气,只要一颗炸开,咱们这几个人,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。”
【沈空青的鼻黏膜:“警报!过滤罐负荷过载!检测到高浓度糜烂性毒剂残留!这味道太冲了,我想打喷嚏,能不能把这该死的面具焊死在脸上?”
】
【跑跑:“宿主,扫描显示,这片区域至少有三十个活体反应,在最里面的隔间,还有生命体征极其微弱,那是……被当成母体在培养细菌。”
】
沈空青握着军刺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她上辈子在末世见过丧尸围城,见过易子而食,但那种是为了生存的疯狂。
而眼前这一幕,是纯粹的、有组织的、泯灭人性的恶。
“为了研究防化体系,咱们国家的军医大的老教授们,自己进毒气室做实验,拿自己的皮肤试毒剂。”
沈空青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刀,“这帮杂碎,竟然拿我们的牧民和孩子当小白鼠。”
“准备战斗。”
沈决明拉动枪栓,那张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狰狞的杀意,“既然来了,就别让他们活着走出这片戈壁滩。”
“等等。”
沈空青站起身,从药箱里摸出几个褐色的小瓷瓶,分给身边的几人。
“把这个含在嘴里,这是我自己配的‘清毒丹’,能顶一阵子。
防毒面具影响视野,若是真打起来,咱们吃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