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德琳听到“恶灵”
这个词从沈秋郎口中清晰吐出时,面色骤然一紧,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。
随即,那丝僵硬迅被恼怒取代:“你疯了?你知道恶灵有多危险吗?!”
她的声音压低,却带着压抑的火气。
“知道啊,我又不是没有恶灵。”
沈秋郎神色如常,甚至从容地用叉子从汤盅里分出一块炖得酥烂的小牛膝到自己盘中,慢条斯理地将肉撕扯下来,送入口中,咀嚼了几下,露出满意的表情,“嗯,真好吃。”
她咽下食物,抬起眼,目光清澈地望向梅德琳,反问了一句,“再说,你真的觉得……恶灵本身危险吗?”
这个问题像一记软钉,让梅德琳哽住了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,只有餐厅背景里舒缓的音乐在流淌。
梅德琳捂住了脸,指缝间泄露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仿佛被拉回了不愿触碰的记忆深处。
“我当时……其实收服了不止一只恶灵。”
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手掌下传来,带着疲惫。
“那两只恶灵确实都异常强大,但其中一只性格极为暴躁,几乎从不听从我的指令。而另一只……就是后来我带上赛场的那一只,它不只是听话,”
梅德琳放下手,眼神有些空茫地看向前方,“它甚至……很亲人,会在训练疲惫时安静地挨着我。”
“那后来,那两只恶灵怎么样了?”
沈秋郎放下叉子,认真地问道。
“暴躁的那只,在比赛前一天晚上,我就将它放归了野外。至于赛场上暴走的那一只……被联盟当场查收、带走了。据我所知,它没有被‘处理’掉,而是被移送了,现在大概被关押在南欧的某个研究机构,或者……所谓的‘恶灵博物馆’里吧。”
梅德琳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“真可惜,”
沈秋郎用一小块面包仔细擦净盘子里最后一点浓稠的肉汁,送进嘴里,含糊却清晰地说,“我还真想见识一下,拥有冠军级实力的恶灵,到底是什么样的。”
梅德琳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。
“那你这十五年……是怎么过来的?”
沈秋郎又问,语气里没有刻意的同情,只是单纯的探询。
“我?我不是什么豁达的人。”
梅德琳自嘲地笑了笑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边缘,“一开始只是自己低落,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但后来……关注我的人太多了,各种说法也越来越多。直到我被确诊患有心理问题……”
“我的那位对手,抓住这个机会,精心策划,伪造了一起我因‘精神失常’袭击普通人的事件。舆论彻底被点燃,联盟迫于压力,最终将我送进了圣西亚斯中心精神病院。我在里面……‘疗养’了很长时间。直到大概四个月前,才被允许出来,但需要定期复查。而且,我被禁止在公共场合召唤任何宠兽。所以,我就在这里开了这家小餐馆,养活自己,也图个清静。”
沈秋郎吮吸着小牛膝骨节里香浓的骨髓,没有说话,但内心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。真是令人唏嘘,曾经距离世界之巅仅一步之遥、光芒万丈的“无冕之王”
,如今竟落得这般境地。
然而,这境遇的背后,是偏见、算计,还是更深层的宿命?她默默咀嚼着食物,也咀嚼着这段沉甸甸的往事。
“成为冠军,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实力呢……”
沈秋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,目光有些出神,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遥远的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