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秋郎再次挂断了那个陌生号码的来电。
这一次,听筒终于沉寂下去,没有再立刻响起。
她暗自松了口气,将注意力转回桌面,伸手去拿制卡的材料包,准备开始今天的练习。
然而,手机的震动声又一次撕破了短暂的宁静。
屏幕亮起,这一次,赫然显示着“爸爸”
两个字。
沈秋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家里一向注重她的学业,在她上课的时间段,父母几乎从不来电,除非……生了非常紧急的事情。
难道……刚才那个连环夺命ca11,也是爸爸用别人的手机打的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但随即又被疑惑取代:可刚才显示的明明是本地陌生号码,如果一开始就是爸爸找她,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机?
蹊跷的感觉越来越浓。
她举起手,向讲台上巡视的李振老师示意:“老师,我出去接个电话,一直打过来。”
李振老师看了看她略显凝重的脸色,点了点头。
沈秋郎握着仍在震动的手机,快步走到教室外的走廊。
午后的走廊空无一人,安静得有些异样。
她按下接听键,将手机贴在耳边,没有立刻出声。
“喂?是沈秋郎吗?”
听筒里传来的,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声,沙哑而粗粝。
沈秋郎的瞳孔微微收缩——她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声音。
警惕心骤然拔高,但她依旧沉默着,等待对方的下文。
果然,那边的人并不需要她的回应,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挑衅:“听说你这个小[哔——]子挺嚣张啊?敢坏我们老大的事,妨碍收债?还敢自称是楚夜明那丫头的老大?最他妈不知死活的是——你居然敢动我兄弟?”
收债?楚夜明?兄弟?
电光石火间,沈秋郎全明白了。是陈斌那伙人!是上次她从那些打手手里救下楚夜明时结下的梁子!其中一个人直接被芝士脖子右拧,然后吃掉了尸体。
所以,他们找上门来了。用这种方式。
绑架了她的爸爸。
人在极度愤怒的瞬间,血液奔流的度会快得乎想象。
本该带来灼热的血流,此刻冲刷过四肢百骸,却只留下一片冰凉的麻痹感。
沈秋郎能清晰地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,冰冷的理智与沸腾的怒火在脑中激烈冲撞,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矛盾感。
她自认脾气不算太差,甚至称得上和善,多数时候懒得计较,除非被真正触到逆鳞。
而她的逆鳞,不多,却绝不容触碰——为朋友,更为家人。
“你们,”
沈秋郎的声音出乎她自己意料的平稳,只是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攥得惨白,没有一丝血色。
她用力压制着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暴怒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,“把我爸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