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玥悦咽下嘴里的点心,凑到沈秋郎耳边,用极低的声音飞快说道:“我小舅舅,金骅。”
她特意补充了一句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只剩气声,“他只比我大两岁。没事,他人挺好,和我……嗯,和我们是一边的,跟金驰那个混蛋不对付。”
十九岁?只比金玥悦大两岁?!
沈秋郎心里猛地一惊,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那个拿着烟斗、气质沉稳、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岁的男子。这……这也差太多了吧?难道是因为抽烟……?不,抽烟也不一定能抽成这样。
她猛地想起之前似乎隐约听过的一些传闻,关于金家,尤其是金家男性成员的一些说法……据说金家的男人,似乎都……不怎么长寿,那早衰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传闻或许是真的。
沈秋郎心里打了个突,但面上不显。
她快收回目光,不再仔细打量金骅的外貌,以免失礼。
不过,从金骅刚才的态度,以及金玥悦的暗示来看,这位小舅舅对她似乎确实没有恶意,甚至带着点长辈对优秀晚辈的欣赏。
这至少比那个金驰强多了。
想到金驰,沈秋郎心里就忍不住窜起一股无名火。
之前和金玥悦那场“只分高下,不决生死”
的决斗,这家伙半路跳出来搅和,明显不怀好意。
事后居然还想搞小动作,派人来搞自己,幸好被金玥悦及时现并处理掉了。
虽然没造成实质伤害,但这种背后捅刀子的行径,实在让人不齿,也让她对金驰此人彻底没了半分好感,只剩下警惕和厌恶。
看来金家内部,也并非铁板一块。
金玥悦所说的“我们一派”
和“和金驰不对付”
,恐怕只是冰山一角。
今天这顿家宴,以及金昑的委托,恐怕也和这些内部的暗流脱不开关系。
沈秋郎心里有了计较,面上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,对金骅微微颔:“您过奖了,只是运气好而已。玥玥姐也很厉害。”
她避开了关于年龄和相貌的话题,也将金玥悦拉出来挡了一下。
金骅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只是又吸了一口烟斗,目光转向别处,但沈秋郎能感觉到,那看似随意的视线,偶尔还是会飘向自己这边。
糯米和大米制成的点心虽然美味,但比较扎实,容易饱腹。
沈秋郎吃了三四片月亮糕,又尝了几块打糕,感觉已经有些撑了,便放下了小银叉,不再继续。
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把碟子里剩下的月亮糕也解决掉,还是就此放弃时,大堂那扇厚重的拉门再次被“哗啦”
一声拉开了。
“哎呀呀,我来得是不是有点晚了?哈哈,客人都到了,我这主人家还没到,真是不好意思,啊哈哈。”
伴随着一阵爽朗洪亮、中气十足的笑声,一道身影迈了进来。
来人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深色常服,布料考究,剪裁大方。
一头与金昑、金玥悦一脉相承的、富有光泽的金栗色长在脑后利落地绾起,间掺杂着几缕醒目的银丝,但并不显老态,反而增添了几分威严和气度。
这是一位身材比金昑还要略微健硕一些的中年女性,肩宽背直,步履沉稳有力,面容与金昑有着七八分相似,只是线条更加硬朗,眉宇间带着久经风霜的坚毅和一种大开大合的气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