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……怎么说呢,”
金玥悦组织着语言,声音在寂静的小区里显得清晰,“像我们这种家族,亲戚多,枝枝蔓蔓的,总会有那么一个人,就是那种……很酷的小姨,或者类似的亲戚。”
“每年家族聚会,或者她难得回来的时候,会给你带很多外面新奇的好吃的、好玩的,会跟你说很多家族长辈不让提的趣事、外面的冒险,穿着打扮也跟家里那些古板的人不一样……你小时候,会特别崇拜她,觉得她跟所有人都不一样,特别自由,特别……耀眼。”
“嗯哼?”
沈秋郎从鼻腔里出一声表示理解的气音。
她虽然出身普通的七口之家,但爷爷早年人脉广,每年也有些三教九流的旧识故交来访。
她也曾遇到过那么一两位特立独行、故事多得能写书的亲故,能理解那种对“与众不同”
的长辈的憧憬。
那也算是平淡规矩的生活里,一抹带着冒险色彩的亮色。
“啊……我要说的那个人,其实就是我的一个小姨来着。”
金玥悦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,眼神也失了焦距,仿佛陷入了回忆,“不是金晴小姨,是另一个,也是我妈妈的亲姐妹。”
她顿了顿,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,先是明亮的、毫不掩饰的羡慕与憧憬,像星星一样闪烁了一下,但随即,那光芒迅黯淡下去,被一层更深的、晦暗的情绪覆盖。
“她在我们那个圈子里……很有名。有名的浪子,有名的不服管,惹祸精。家族长辈定的规矩,她十有八九都要对着干;安排的联姻、铺好的路,她看都不看,扭头就走。”
“可偏偏……”
金玥悦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点困惑,也带着点不甘的佩服,“她又总能做到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,去很多别人去不了的地方,认识很多稀奇古怪又厉害的人。所以后来,家族也……有点拿她没办法,或者说,懒得管她了,只要她不捅出天大的窟窿,就随她去。”
夜色似乎更沉了。花坛里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下来。
“她在我还比较小的时候,就……死了。”
金玥悦最后这句话,说得很快,很轻,几乎要融进风里。但沈秋郎听清了。
她心里“咯噔”
一下。
原本以为只是个关于“酷小姨”
和家族叛逆者的、带点青春感慨的故事,没想到,结局竟是死亡。
这瓜……看来不是一般的豪门轶事或青春烦恼,而是沾着血色与隐秘的、真正的豪门秘辛了。
沈秋郎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,平时上哪能听说这种阶层内部的、可能涉及生死的故事?
她原本只是抱着听点八卦、了解一下社员过往的心态,此刻却不由自主地认真起来,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这瓜,分量不轻。而且,看金玥悦此刻的神情,这恐怕不仅仅是一个故事了。
她绝对要吃!
金玥悦看到沈秋郎虽然表情没太大变化,但那双总是显得有点懒散的眼睛里,确实流露出了专注和倾听的兴趣,心里那点犹豫似乎消散了些。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,像是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个埋在心里许久的秘密倾倒出来,继续说了下去,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,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