芝士……没有听……秋……的话……
这个认知,像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电流,瞬间击穿了层层叠叠的怒火。
芝士那因为暴怒而显得更加狰狞可怖的脸庞,骤然愣住了一下,猩红的眼眸中,狂暴的火焰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它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围,扫过那些因为它刚才的狂轰滥炸而面露惊恐、戒备、甚至敌意的人们。
恐惧、紧张、排斥、恶意……这些恶念,对于恶灵而言,如同黑夜中的灯火一样明显。芝士能清晰地感觉到,从那些观战者身上散出的、针对它、也可能针对秋的负面情绪。
这些……看着……秋……这样……
是芝士……让秋……不好了……
芝士……不该……生气……
秋……不喜欢……芝士……这样……
简单的逻辑,孩童般的直感,却无比精准地命中了核心。
对沈秋郎的亲近与依赖,压过了被挑衅和疼痛引的原始暴怒。
比起惩罚那个水下滑溜的食物,它更不愿意让沈秋郎感到为难、不开心,更不愿意因为自己的行为,让沈秋郎被那些讨厌的目光包围。
芝士……不……生气。
它巨大的头颅转动,回头看向指挥区的沈秋郎。
那双猩红的眼眸中,骇人的血泪迹象缓缓消退,狂暴的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委屈、懊恼和试图讨好、确认的复杂神色。
它那八条骇人的手臂,甚至有些无措地互相碰了碰指尖,做出了一个与它恐怖外形极不相符的、对手手的委屈小动作。
沈秋郎看到它这个眼神和动作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微微一松,知道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。
她脸上露出一丝无奈,但更多的是安抚和肯定,对着芝士微微点了点头。
接收到沈秋郎的肯定,芝士脸上那副暴怒狰狞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,迅褪去,重新变回了那副带着点憨傻、咧嘴笑嘻嘻的模样,虽然配上它那副尊容,这笑容依旧足以让小儿止啼,但至少,那令人心悸的狂暴杀意已然消散。
不管过程如何,它确实是……平和下来了。
看台上,不止是吴羽飞大大地松了一口气,一直紧握着栏杆、指节有些白的裴天绯,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下来,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闪烁了一下。
而原本一副看好戏姿态、斜倚在栏杆上的金昑,在芝士表情转变、气息平复的瞬间,脸上那游刃有余、带着玩味的笑容彻底僵住,随即转变为难以掩饰的怔愣。
她夹在指间的雪茄,烟灰因为长时间未弹,积了长长一截,此刻随着她手臂的细微颤动,“啪嗒”
一声掉落在昂贵的皮鞋上,她也浑然未觉。
难以置信。
一头在众目睽睽之下、因受伤和愤怒而明显陷入暴走边缘的高级恶灵……居然真的被安抚下来了?不是被强制镇压,不是被更强大的力量束缚,而是被训练师的话语和精神安抚……驯服了?
这简直……颠覆了她,以及在场绝大多数研究者对“恶灵”
的认知!
柳易德脸上那扭曲的笑容也僵住了,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,脸色阵青阵白,嘴唇哆嗦着,却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沈秋郎没有理会周围各异的目光,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战场。
“好了,芝士,”
沈秋郎的嘴角微微勾起,“闹脾气闹够了,玩耍就该结束了。”
她还不忘补上一句:“赢了给你买披萨。”
披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