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地中央,被抽中的四位二级研究员各自展开了手中的签。吴羽飞紧张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签——是长签。
他先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,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少了一些。
但紧接着,他的神经又猛地绷紧了,因为抽到那支决定下场担任主考官的短签的人,是——
柳易德。
吴羽飞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,看向柳易德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……厌烦。
柳易德,同样是华国混血,同样有海外留学背景,甚至和吴羽飞毕业于同一所国外知名的御兽研究院校。
按理说,同为异乡求学的同胞,关系应该不错。但事实恰恰相反,吴羽飞和柳易德可以说是非常不对付,在工作中也尽量避免接触。
吴羽飞讨厌柳易德的原因很简单——这个人,心胸狭隘,斤斤计较,攀比心极重,而且嫉妒心强得可怕。
当年在学校时,柳易德就没少因为吴羽飞在某些课题上表现更出色而暗中使绊子、言语挤兑。进入联盟后,这种恶性竞争的意识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因为环境而更加隐蔽和令人不齿。
更让吴羽飞不齿的是,在往年的联盟一级职员入职考核中,柳易德也曾多次担任考官。
他总会利用考官的权限,在联盟规则允许的范围内,将考核难度推到极限,并且几乎不放水,甚至有些刻意刁难的嫌疑,美其名曰“严格筛选”
、“磨砺新人”
,实则往往让不少有潜力但经验不足的考生吃尽苦头,甚至留下心理阴影。
其目的,无非是彰显自己的“权威”
和“高标准”
,满足他那扭曲的虚荣心和打压潜在竞争者的阴暗心理。
现在,抽到短签的是柳易德,而考生是明显和裴天绯教授关系密切、甚至可能是裴教授重点培养对象的沈秋郎……
吴羽飞用脚趾头想都知道,柳易德这个小心眼的家伙,绝对不会放过这个“公事公办”
地给沈秋郎,间接也给自己添堵的机会。
而且,吴羽飞不得不承认,柳易德的实力比他强。
*的,还不如抽到自己,被芝士暴打也比看着小孩被刁难强。
吴羽飞攥紧了拳头,他的心不禁提了起来,看向沈秋郎的目光充满了担忧。
他虽然对高级恶灵有着深刻的认知,但柳易德此人阴险,而且作为二级研究员,其自身实力和宠兽也绝不容小觑,再加上他肯定会利用规则和场地尽可能设置障碍……
“哦?看起来,今天有幸能和这位备受瞩目的年轻新秀过过招的,是我啊。”
柳易德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假笑和审视的表情。他完全没有理会旁边脸色难看的吴羽飞,径直迈步,走向考官所在的指挥区域。他的步伐带着一种刻意彰显的从容,仿佛已经胜券在握。
站定之后,柳易德的目光先是扫过对面依旧端着果盘、表情平淡的沈秋郎,然后故意抬高了声音,确保周围回廊上观战的研究员们都能听清:
“沈小姐,年轻有为,后生可畏啊。你可能还不知道吧?”
他拖长了语调,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熟稔的油腻和不易察觉的酸意,“如果你今天真的通过了这场考核,那么恭喜你,你将会成为联盟历史上,第一个完全以恶灵作为核心研究课题,并凭借此获得正式研究员资格的人。啧啧,这可是开历史先河了。”
“届时,你这‘恶灵研究第一人’的名头坐实了,可就要比我们这些半路出家、或者只是将恶灵作为分支研究方向的人,高出一大截了!哈哈!你说,是不是这个道理啊?”
说着,他的目光还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围观战的图鉴科研究员们,尤其是其中几位同样涉足恶灵领域、但资历更老的研究员,试图挑起一些微妙的对立或嫉妒情绪。
这番话,明褒暗贬,表面上是说沈秋郎成就非凡,实则是在给她拉仇恨,暗示她踩着前辈上位,而且将“恶灵研究”
这个相对冷门且敏感的领域,推到了一个可能引起部分同行反感的、过于突出的位置。
我今天是没看黄历,遭报应了,怎么这种[哔——]人一个接一个地撞上来啊?
沈秋郎慢条斯理地用叉子叉起果盘里最后一瓣深红色的苏摩草莓,送进嘴里,在气郁中细细品味着那独特浓郁的香甜。
听完柳易德这番夹枪带棒、阴阳怪气的话,她嚼了嚼,咽下去,然后才抬起眼皮,看向对面那个笑容虚伪的男人,语气随意得仿佛在闲聊:
“嚯,这么高的帽子,我可不敢当。”
她摆了摆手,一副“受不起”
的样子,“不过嘛,如果我的屁股真能有幸坐到你说的那么高的位置……”
她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个看似天真无邪、却让熟悉她的人心里一咯噔的笑容,“那我一定要给全联盟研究恶灵的研究员们,都立下一条规矩。”
“哦?什么规矩啊?沈小姐不妨说说看,说不定是什么非常有建设性的宝贵意见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