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只比她大了几分钟,她不能把一切错误推到他身上。
她怔怔地想,哥哥,你引诱我纠缠不清的时候,有想过我会这么痛吗?
哥哥,你真的像信里说的那样,想毁掉我吗?
哥哥……我好想你啊……
她又读了一遍游弦留给她的那封信,之前问过哥哥为什么喜欢她,在信里他回答了,写得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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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妹妹:
这段时间,勉强你了。我不是一个好哥哥。
最后一次机会了,让我多啰嗦几句吧。
我从小便觉得自己与周遭格格不入,像个异类,同龄人的嬉笑与哭闹刺耳无比,让我心生厌烦。
妈夸我懂事,爸说我早慧,他们看着我的眼神里面藏着期待和骄傲。为了配得上那些称赞,我不得不越来越紧绷,逼自己脱颖而出。
你什么时候成为我心中一个特别的存在。我已经记不清了。
一开始你和其他同龄人没区别,一哭起来就哭个没完,笑起来也是吵得不行,你跑过来叫我哥哥,我更多时候是不愿理睬,烦到极致才开口回答你的问题。
你是我的双胞胎妹妹,因为这层身份,我曾期盼你和我一样,能共同承受某种相同的东西。但是很遗憾,我俩性格部分并不相似。
你很执着于跟我玩,不停地提出一起过家家、搭积木,不知不觉间,我渐渐迷恋上和你一起玩那些在我看来极其幼稚的游戏。
你天生耀眼,任性又直白,也很可爱,属于那种特别讨喜的小孩,父母虽以我为傲,却把宠溺的眼神放到你身上。
你哭一哭,撒一撒娇,世界好像开始围着你转,家人为你递上想要的玩具,朋友对你百般纵容,就连我,也情不自禁答应你的所有要求。
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,或者说是与生俱来的吸引力,让你不需要拼命证明自己,只需要站在那里,就让人觉得你是一个被爱包围的,没有忧虑的小公主。
和你斗嘴,吵架,戏弄你,看你因为我而生气的样子,成为了我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趣。
然而,我一直清楚,自己心中一直盘踞着的,除了对你的疼爱之外,还有羡慕。
羡慕在心里堆积得久了,酵成难以言说的阴暗的情绪,我又时刻铭记自己作为哥哥的身份,于是慢慢分不清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,一面想保护你,一面又想毁掉你。
我喜欢你对我没条件的信任和依赖,我讨厌你身边所有人都那么喜欢你,你一笑就能吸引到他们。
在你身上,我第一次知道失控的滋味,还有占有欲,掌控欲,它们交织在一起,促使我做出自己未曾料到的,越界的行为。
我一直很清楚,这是不对的,却还是不择手段把你拉进罪恶的泥沼里。可能,我真的很想毁掉你吧。
在换牙期,你一开始因为乳牙的松动、脱落而感到害怕,拉着我的手臂边哭边抱怨,后来,你已经能无波无澜地扔走刚磕碰掉的乳牙。
相信你已经成长为一位勇敢坚强的女孩。
把哥哥,当成你已不再需要的乳牙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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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写得急,字迹潦草,有些字游知艺需要盯着看好久才能认出。 她仰起苍白的脸,望向走到门边的谢云美,妈妈鬓凌乱,瞧着竟然有些佝偻,脸庞爬满泪水,像雨打在干涸的土地上,记忆里,这个坚强自尊的女人从没有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哭过。
从山村考到大城市,十多年如一日地经营自己的家庭,游知艺说恋家,谢云美便是打造「家」的那个人。
此刻游知艺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,她与出轨的爸爸没什么不同。
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。
本该如此。不该如此。
她跪倒在地板上,泣不成声。
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被哥哥强吻的恶心,她为什么没有铭记这种感觉,她为什么……如今才敢承认喜欢。
她喜欢哥哥啊,她也是摧毁「家」的凶手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