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?”
裴钰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那些欢呼的人,望着那些终于见到天日的脸,望着那些被血洗过、终于干净了一点的土地。
“重要吗?”
他说。 周宵沉默了。
他不知道答案。
可他知道,从那一刻起,他不想再当那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了。
他想跟着这个人。
无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。
无论他要做什么。
第二个月,周宵被提拔为知州。
第三个月,他的辖区,成了整个岭南最干净的地方。
没有贪官,没有恶霸,没有欺压百姓的豪强。
只有那些被裴钰一手扶持起来的、真正做事的人。
那些人在明面上,周宵在明面上。
而裴钰,在阴影里。
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拨动着这方天地的每一根弦。
有人开始传,说周宵背后有个“高人”
。
有人说那人是妖怪,能看透人心。
有人说那人是神仙,专门下凡来收拾贪官的。
还有人猜,那人可能是某个被罢官的旧吏,某个怀才不遇的书生,某个——谁也不认识的什么人。
只有周宵知道真相。
那个“高人”
,就坐在他那间昏暗的密室里,日日夜夜,看着那些永远看不完的卷宗。
他从不笑,也从不说累。
他只是一直做,一直做,像一架永不停歇的机器。
有一次,周宵忍不住问他:
“先生,你图什么?”
裴钰抬起头,看着他。
那双眼,深得像井。
可井底,有一点微弱的光。
“我图一个公道。”
他说。
周宵不懂:“什么公道?”
裴钰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下头,继续看那些卷宗。 可周宵看见,他的手指,轻轻摩挲着桌上那幅画。
画上是一个姑娘,十七八岁,眉目清秀,笑得很好看。
画边写了一行小字:
“阿月。”
周宵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悄悄退了出去,把门轻轻带上。
留下那个人,和那幅画,和那一点微弱的光。
一起待在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