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可沉青看见了。
她的心,莫名地跳得快了一拍。
“沉青,”
谢昀说,“你坐下。”
沉青愣了愣,在他对面坐下。
谢昀看着她,看着那张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,看着她那双总是安静却坚定的眼睛。
他忽然想问她: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
可他没问。
他只是说:“等这一切结束了,你想做什么?”
沉青想了想。
“回边关。”
她说,“继续当兵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嗯。”
她点点头,“就够了。”
谢昀看着她。
看着她那双干净得像山泉一样的眼睛。
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有心疼,有敬佩,还有一丝,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、柔软的什么。
“好。”
他说,“到时候,我陪你回去。”
沉青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弯了弯眼睛,笑了。
那笑容,比窗外的月光还亮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岭南,裴钰正坐在一间密室里,看着面前的账册。 账册很厚,记录着这半年来他经手的每一笔银子、每一条人脉、每一个被他处理掉的贪官污吏。
有些名字,他记得很清楚。
比如那个侵吞赈灾粮款的县令。裴钰让人将他儿子绑了,逼他吐出三倍的钱粮,再将他贪墨的证据递到知府衙门。那县令被判斩立决,死前还在骂“晏清”
是个魔鬼。
比如那个勾结山匪、残害百姓的富商。裴钰让人扮成山匪,劫了他最宠爱的外室,再用那外室换了他通匪的证据。那富商被抄家流放,至今还在牢里等死。
比如那个草菅人命、欺压良善的恶霸。裴钰让人将他绑到乱葬岗,活埋到脖颈,然后一锹一锹,将土填到他耳边。那人吓疯了,醒来后什么都招了,包括他背后那个更大的保护伞。
一桩一件,都是血腥的、肮脏的、不择手段的。
可每一桩每一件,都让这地方,变得好了一点点。
裴钰放下账册,揉了揉眉心。
窗外,月光很淡,照在他脸上,将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清冷的剪影。
他比以前瘦了,也沧桑了。
那双眼,曾经温润如玉,如今却像深潭,看不见底。
可那里面,还有一点光。
很微弱。
但还在。
“先生。”
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,一个年轻人走进来,躬身行礼:“先生,您要的人,找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