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常乐侧过身,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,极轻地,抚过他的眉心。
那一瞬间,他的眉头舒展开来。
像被安抚的幼兽。
林常乐的眼泪,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。
为他?为自己?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夜晚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这是最后一次了。
天亮之后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赐死的圣旨,是三日后的清晨送达的。
李琰跪在地上,听着那尖利的声音一字一句宣判他的死刑。他脸上没有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幽深如潭,看不见底。
宣读完圣旨,太监尖声道:“三殿下,接旨吧。”
李琰没有动。
他只是抬起头,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常乐。
她站在那里,穿着那身他最喜欢的鹅黄色衣裙,脸上是这些日子以来从未变过的、完美的温顺。
可她的眼睛,没有看他。
她在看地面。
看那摊被阳光照亮的、冰冷的青砖。
李琰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可那眼底的光,却一点点暗下去,最后只剩一片漆黑。
“是你。”
他说。
不是问句。
是陈述。
林常乐的身体微微一僵。 她没有回答。
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说“是”
?
说“对不起”
?
还是说“我也是不得已”
?
这些话,此刻说出来,都像笑话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。
李琰看了她很久。
久到宣旨太监开始不耐烦,久到院外的禁军开始骚动,久到阳光从她肩头移到脚边。
然后他站起身。
“来人,拿下——”
禁军统领的话还没说完,异变陡生!
院墙外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刀剑相交的铿锵声和惨呼声。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跃入院中,黑衣蒙面,手持利刃,瞬间将那些禁军冲得七零八落!
“殿下快走!”
为的黑影冲到李琰面前,递上一柄长剑。
李琰接过剑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回过头,最后看了林常乐一眼。
那一眼,很深。
深得像要把她刻进骨血里。
刻进去,然后——永远记得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