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那些漫长的逃亡路上,她从不问“我们还能回去吗”
,只是一直走,一直跟在他身后,像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她从不要求什么。
她只是在那里。
从相遇的那一刻起,就一直在那里。
谢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她的。
也许是那个她为他挡刀的瞬间。
也许是她从百里之外策马奔来的黄昏。
也许更早——早在他第一次看见那个瘦小倔强的身影站在校场上,用满是血泡的手一次次拉开弓弦。
他只是不肯承认。
因为他以为,承认便是背叛。
可若心不由己,又如何谈得上背叛?
黎明的第一缕光越过哨塔,照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他依旧没有答案。
他只是知道,有些问题,他不能再逃避了。
3日后,军中内奸一案尘埃落定。
贺云峥按军法处斩,其余十人视情节轻重,或斩或流,无一姑息。 行刑那日,谢昀没有去。
他独自站在哨塔上,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鼓声,一言不。
沉青立在他身后3步远的地方。
她没有问他在想什么,也没有劝他回去。
她只是安静地陪着他,像那些逃亡的日子里一样。
风吹过旷野,将她的衣袂吹起。
谢昀忽然开口。
“沉青。”
“在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
“等战事平定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沉青等了一会儿,轻声问:
“将军?”
谢昀摇了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转身,朝塔下走去。
擦肩而过的刹那,他的衣袖拂过她的手背。
很轻。
像一片来不及落地的雪。
沉青怔在原地。
她没有追上去问。
她只是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只被他的衣袖拂过的手背。
那里什么也没有留下。
可她觉得,那里很烫。
像有什么她不敢承认的东西,正在悄悄萌芽。
她用力握紧了拳,将那一点温度攥进掌心。
然后她抬起头,像什么也没生一样,跟上了他的脚步。
哨塔上,风依旧在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