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忽然压低声音,“有件事……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今日新来的那个小兵,叫沉青的,属下觉得……有些古怪。”
谢昀挑眉:“何处古怪?”
“身形太过瘦小,手脚也细得不像男子。”
王虎迟疑道,“而且他总躲着人洗漱,从不去河边洗澡。今日训练时,他不慎摔倒,属下扶他,碰到……碰到胸口,似乎……”
话未说完,但意思已明。
谢昀神色一凛:“女扮男装?”
“属下不敢确定,但十有八九。”
军中混入女子,乃是重罪。
谢昀眉头紧锁:“带他来见我。”
不多时,一个瘦小的身影被带入主帅营帐。
来人穿着不合身的军服,脸上沾着尘土,看不清容貌,但身形的确纤细得异常。
“你就是沉青?”
谢昀沉声问。
“是。”
声音刻意压低,却仍能听出几分清越。
谢昀盯着他:“抬起头来。”
沉青缓缓抬头。
虽然满脸污渍,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,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。
“你是女子。”
谢昀用的是陈述句,不是疑问。
沉青身体一僵,随即挺直背脊:“将军既已看穿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
“为何混入军中?”
谢昀问。
沉青咬唇,眼中闪过复杂情绪:“我……我想证明,女子也能上阵杀敌,保家卫国。”
“胡闹!”
王虎喝道,“军营重地,岂容儿戏!”
谢昀却抬手制止他,看着沉青:“你是何人?为何有这般想法?”
沉青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我爹是沉从武,五年前战死沙场。他常说,若我是男儿,定能成为比他更出色的将军。我不服,为何女子就不能从军?为何只能在家中等候父兄丈夫归来?”
她的声音逐渐激动:“我苦练武艺五年,熟读兵书,自问不输任何男儿!将军,请给我一个机会,若我做不到,甘愿受军法处置!”
营帐内一片寂静。 王虎欲言又止,谢昀却久久不语。
他想起京中那些闺阁女子,整日吟诗作画、争奇斗艳,何曾有过这般豪情?
又想起裴钰,那样一个温润如玉的人,骨子里却有着不输任何人的坚韧。
或许,这世间本就不该以男女论英雄。
“你可知,一旦身份暴露,不仅你要受罚,本将也要担失察之罪?”
谢昀缓缓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
沉青抬起头,眼中闪着决绝的光,“所以我会小心,绝不会连累将军。”
谢昀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好。本将给你三个月。三个月内,你若能通过所有新兵考核,我便留你在军中,给你正式编制。若不能,或身份暴露,军法处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