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去。”
侍卫无奈,只得应声离开。
那人又解下自己的披风,裹在阿月身上。
披风带着淡淡檀香和温暖,阿月鼻子一酸,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。
“别怕,大夫马上就来。”
他柔声安慰,又问,“你叫什么名字?家人在哪里?”
阿月摇摇头,声音哽咽:“我。。。。。。我没有家人了。我叫阿月,只有这个名字。”
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悯,沉吟片刻:“既无姓氏,便跟我姓吧。从今往后,你就叫裴月,可好?”
裴月。
阿月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那天,大夫给她包扎了伤口,开了药方。
那个神仙一样的公子——裴钰,将她带离了破庙,带回了裴府。
裴府坐落在城东清静处,庭院深深,曲径通幽。
裴钰让侍女带阿月去梳洗,换上干净的衣裳。
当阿月从铜镜中看到那个清秀的少女时,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。
裴钰走进来,微笑着打量她:“果然人靠衣装。从今往后,你便留在我身边做个贴身丫鬟,愿意吗?”
阿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公子大恩,阿月。。。。。。裴月愿做牛做马报答!”
裴钰扶起她,温声道:“不必如此。你只需做好分内事便好。”
那一刻起,阿月在心里誓,此生此世,唯公子之命是从。
裴钰是汴京有名的才子,出身书香门第,十七岁便中举人,如今虽未入仕,却已是京城文人雅士推崇的对象。
他待人温和,从不摆架子,对下人更是宽厚。
阿月很快熟悉了裴府的生活。
每日清晨,她早早起床,为裴钰准备洗漱用具,整理书房,研磨铺纸。
裴钰常在书房一坐就是半天,或读书或作画,偶尔与来访的友人品茶论道。
阿月最爱看他写字时的样子。 裴钰执笔的姿势优雅从容,笔下字迹清隽挺拔,如行云流水。
他专注时微微蹙眉,唇角却总带着浅浅笑意,整个人沐浴在从窗棂透进的阳光里,宛如一幅活过来的名画。
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。眉间藏星斗,眼底映清光。
清风绕身侧,温雅动潇湘。朗月凝风骨,谦谦立四方。
这诗是某日一位来访的文人称赞裴钰时所作,阿月虽识字不多,却牢牢记住了。
在她心中,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能形容公子的诗句了。
渐渐,一种不该有的情愫在阿月心中悄然滋生。
她会因裴钰一句夸奖而欢喜整天,会因他一个微笑而心跳加,会在夜深人静时,偷偷回味他白天说过的每一句话。
但阿月清楚自己的身份。
她不过是个被救回来的乞丐丫鬟,公子是九天明月,她是地上尘埃。
这份感情注定只能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,不见天日。
阿月将这份悸动转化为更深的忠诚,事无巨细地照顾裴钰的起居,将他喜欢的、不喜欢的都记在心里。
裴钰待她极好,教她识字读书,甚至偶尔与她谈论诗词。但阿月始终谨守本分,从不敢逾矩半分。
初春三月,桃花初绽。
这日,裴府来了位特别的客人。
阿月端着茶点走进花厅时,只见一个红衣少年正与裴钰对弈。
那少年约莫十八九岁,剑眉星目,面容俊朗中带着英气,一身红衣衬得他如同燃烧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