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到天边透出一线惨白的日光。
然后她开口,声音很轻:
“殿下他……待我很好。”
这是她唯一能说出口的辩解。
可她自己知道,这句话有多苍白。
是的,他待她好。
那些不动声色的迁就,那些深夜未熄的灯火,那些落在额角的轻吻,那些她从未要求、他却默默给予的温暖——都是真的。
可那些真的,能抵消那些生过的事吗?
能抵消裴钰流放路上的血泪吗?
能抵消那些他成名路上的逝去的冤魂吗?
能抵消……她这大半年来,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时,满身的冷汗吗?
不能。
赵嵩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他知道她在挣扎。
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——一边是恨,一边是情;一边是执念,一边是舍不得。
可最后,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恨。
因为恨比爱更容易。恨只需要记住痛苦,爱却需要原谅。
林常乐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裴钰。
她也想起李琰。
然后她想起那一夜。
他伏在她身上,汗水滴落在她颈侧,滚烫。
最后想起的是,他问的那句:“你不喜欢?”
她没有回答。
可她记得那一刻自己的心跳。
很快。
快得不像她。
那是恨吗?
还是别的什么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她不能想下去了。
“我答应。”
她睁开眼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王妃请说。”
“找到裴钰。”
她看着赵嵩,一字一句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否则——”
“王妃放心。”
赵嵩站起身,拱手道,“皇后娘娘一言九鼎。”
他走了。
林常乐独自坐在窗边,望着窗外那片雨后清冷的天空。
她手里还握着那根绣花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