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城的清晨,雾气还没散尽,盐务府那两扇朱漆大门紧紧闭着。
张开心抖了抖身上的黄衫,折扇“唰”
地展开,扇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六颗麦穗——这是他上个月喝多了自己画的。
他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三人,咧嘴一笑:“女神姐姐,五师父,文婵姑娘,咱们今儿可是来拜见国际友人的,都精神点儿!”
文君一袭粉衣素裙,怀里抱着琵琶,闻言只是淡淡点头。
文婵一身紫衣束身,手里的皮鞭绕了三圈挂在腰间,翻了个白眼:“张小六,你少嘚瑟。
那小马可波罗要是不给面子,本姑娘抽得他分不清意大利面和扬州炒饭!”
凌波子张凌虚捋了捋花白胡子,摇头晃脑:“小六啊,为师教你的‘凌波六步’,可不是让你走来走去等门的。”
“五师父教训得是。”
张开心笑嘻嘻地扇了两下风,“不过您老放心,咱们今天这局,重点不在快,而在稳。”
四人就这么站在盐务府门前。
从辰时等到巳时,太阳从东边爬到了头顶,门里连个送茶水的都没出来。
文婵的耐心跟她的鞭子一样,越绷越紧。
她“啪”
地一跺脚:“这马可波罗摆什么官架子!咱们云仙阁阁主亲自来访,他一个外邦盐官,谱儿倒挺大!”
文君轻声道:“文婵,稍安勿躁。”
“小姐,这都等两个时辰了!”
文婵气得腮帮子鼓鼓的,“我看他就是故意的!”
正说着,街道那头传来车轮轧过青石板的声音。
一驾四轮马车缓缓驶来,车篷是罕见的西洋式样,帘子用锦缎绣着异域纹样。
驾车的是个卷深目的番邦仆役,见到府门前站着四人,明显愣了一下。
马车在门前停下。
帘子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高鼻深目的脸。
小马可波罗看起来四十出头,眼窝深邃,穿着一身元朝官服,却戴了顶意大利式的软帽,混搭得有些滑稽。
他目光在张开心等人身上一扫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大人,您回来了。”
门房这时才急匆匆跑出来。
小马可波罗没下车,只是用带着口音的汉语问:“这几位是?”
张开心上前一步,折扇一收,拱手笑道:“云仙阁张开心,携师长、友人特来拜见马可波罗大人。
久闻大人通晓东西,今日特来请教。”
他话说得客气,但“云仙阁”
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。
小马可波罗脸上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换上官场式的笑容:“原来是张阁主。
久仰久仰。”
他顿了顿,“不过今日盐务府有几桩紧急公务要处理,实在抽不开身。
不如改日再约?”
文婵一听这话,火气“噌”
地上来了,手按在了鞭柄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