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小用力点点头:“我得劲。我应该得劲。我给我娘报了仇,我还觉得不得劲,那我娘在天上看着,该多难受?”
贺瑾端着碗,喝了一口玉米糊糊,他咽下去,吐槽道:“姐,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王小小直接给他一个脑瓜子,恼羞成怒:“之前是之前。现在我说得劲就是得劲。”
这不是在骗自己,这是在做选择。
她选择得劲,她娘死了十年,她在仇恨里泡了十年。
仇报了,她可以松一口气了,她可以允许自己开心了。
不是因为她忘了娘,是因为她知道,娘不想看她一辈子陷在仇恨里。
娘最后一句话是“小小不哭”
。
娘不要她哭,娘也不要她不得劲。娘要她活着,好好活着。
她看着贺瑾:“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。你想吃什么?”
贺瑾眨眨眼:“巧克力蛋糕。”
“行。”
“还要糖醋排骨。”
“行。”
“还要锅包肉。”
王小小瞪了他一眼:“你点菜呢?”
贺瑾嘴角翘了一下,没接话,低下头,继续喝玉米糊糊。
王小小走回炕边坐下,端起碗,也喝了一口。糊糊已经不烫了,温的,白菜丝软烂,肉丝不多但有点嚼头。
47oo米的玉米糊糊,煮了好久才熟,但她觉得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玉米糊糊。
不是因为食材,是因为对面坐着贺瑾,这个小崽崽,一路上有他护着,真好。
天快黑了,贺瑾今晚不走,小孙明天来接他。
王小小把炕上的被褥铺好,狼皮褥子垫在底下,羊皮袄子盖在上面。炕是热的,火墙是暖的,屋子不大但够两个人住。
“你睡里面,我睡外面。”
王小。
贺瑾没争,脱了鞋,爬到炕里面,把羊皮袄子裹在身上。
王小小把灯灭了。
屋子里只剩下炉子里火光的余烬,从炉盖的缝隙里透出来,暗红色的,一闪一闪的。
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个不得劲,真的好了?”
王小小沉默了一瞬。黑暗里,贺瑾听见他姐翻了个身,面朝天花板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还会回来。但它来的时候,我知道它是什么了?它是我太累了,赵叔的闺女,在这里牺牲的牺牲的时候才17岁,这里的土坯房,是他和他媳妇的津贴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