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族里数得着的猎手,十四岁就能独自进林子,徒手抓过狍子,下套子捕过獾子。
她语气像在评判一件皮子的成色:“比狍子肥。你看它脖子那块,膘厚。烤着吃,能滴油。”
王远咽了一口口水,王巍从后面挤上来,他不看鹿的脖子,看鹿的腿:“这个鹿腿烤起来不好吃,肉垮了,这鹿都不运动。”
王妍在旁边翻了个白眼:“我想吃肉了,垮了我也不在乎,大不了烤成肉干。”
王远看了看梅花鹿,听到王妍的话,他的口水流了下来。
另外的王家小崽崽们都吸溜声响了起来。
梅花鹿跑走了~
黑熊在底下慢吞吞地绕圈子。二十五个白衬衣趴在熊山上面的栏杆上,看得很认真。
王巍第一个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面对重大课题的严肃:“这个,得用枪。”
丽丽补充:“爹,这个最少两枪。一枪打不穿它的膘。”
王乐开始算:“一头熊,净肉大概三百斤?够全族吃三天。”
王远摇头:“三天?两天就没了。你忘了上次那俩头野猪?四百斤,一天半。”
王秋目光穿过栏杆的缝隙,落在黑熊的肩膀上。
他看熊,和看猴子、看梅花鹿都不一样。
猴子不值得费一枪,梅花鹿用套子就行。
但熊是值得的。在山里,猎熊是大事。要提前三天做准备,要选最好的猎手,要算准风向和地形,要在熊经过的路上挖陷阱、架木栅。
猎一头熊,全族能吃好几顿,熊皮能做袄子,熊胆能换盐。
他看着底下那头黑熊,忽然说了一句:“这头养得不错。”
所有人都点头,那头黑熊浑然不知自己刚刚被二十五个鄂伦春少年集体评定为“养得不错”
,还在慢吞吞地绕圈子,偶尔仰起头,朝上看一眼。王星觉得它在看自己。
“它是不是在威胁我?我能打它,吃熊爪吗?”
王星问。
王烁从后面伸手,把他从栏杆上拽下来:“你别闹,杀了这头熊,很麻烦的,我们是来学习革命先烈的精神的。”
王星可怜兮兮:“真的我们真心不能打吗?”
王烁怒道:“不许。”
亚洲象用鼻子卷起一捆干草,送进嘴里,嚼了,又卷起一捆。
二十五个白衬衣站在围栏外面,沉默了很久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活的大象。
不是书本上的画,不是电影里的影像,是一头活的、正在嚼干草的大象。
它的鼻子像一条巨大的蛇,它的耳朵像两把蒲扇,它的腿像四根柱子。
沉默被王乐打破了。
他的声音很小,像在说梦话:“这个……能吃吗?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