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瑾低头:“谢谢同志。”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
“站住。”
贺瑾回头。
老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又从搪瓷盘里取下那穗黄马牙,搓了几十粒玉米粒进去,折两折,封口。
“拿走。”
贺瑾愣住了。
老李把信封拍在他手里:“不是给你的。给你家那个开车的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——”
老李重新戴上眼镜,拿起算盘:“从大门口到办公楼六十米,你们那辆怪车就停在路边,熄了火,窗户开着,有个短头的女娃一直往这边看。从你进门看到现在,一眼都没挪开。”
贺瑾捧着信封:“谢谢李同志。”
算盘珠子又开始噼啪响:“谢什么。反正也没人种了。”
——
贺瑾跑出农科站的时候,王小小正趴在方向盘上,假装在检查仪表盘。
她余光扫见弟弟冲出来,立刻坐直,把脸上的表情又变成面瘫的样子。
贺瑾拉开车门,把牛皮纸信封拍在她手里。
“啥?”
“种子。”
王小小打开信封,看见几十粒淡黄色的玉米粒。
“你偷的?”
“人家给的!”
“你装可怜了?”
“我没装!我说我就是想看看公主岭最好的玉米长什么样,他就给了!”
贺瑾气鼓鼓地爬上边斗,把狼皮往身上一盖。
王小小捏着那几粒玉米,对着光看。
“这叫黄马牙,甜的,煮着吃糯,就是产量低,没人种了,老李说的。”
贺瑾
王小小没说话。
她把信封小心地折好,塞进胸前内侧的口袋里,贴肉放着。
然后动车子。
“姐,”
贺瑾闷闷地问,“咱们种吗?”
王小小握着车把,眼睛看着前方的路。
“种呀,甜的最好了,比买大白兔奶糖便宜,你和军军以后的零食是甜的玉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