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等从手术台出来,看见马鑫守在门外,一个一米九多的老爷们,紧张地浑身是汗的样子,我就什么情绪都没了。”
“我那时候觉得,只要我俩能好好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
王珊珊说着,眼泪掉在水杯里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“可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这次是前线,九死一生的地方。”
“昨天我刷新闻,看见那边的战况,吓得一晚上没睡着。”
“我给他打电话,打了一百多个,终于打通了。”
“我问他能不能不去,他说不行。”
“他说国家安危重于泰山,还说,让我转告他娘,他不是孬种。”
说到这里,王珊珊终于绷不住了,趴在桌上,嚎啕大哭。
哭声很响,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回荡。
冷雪儿坐在旁边,抱着她,眼泪也掉了下来。
李阳坐在对面,看着她们,没说话。
他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。
水很烫,烫得他舌头麻。
哭了大概半个小时,王珊珊才慢慢停下来。
她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脸,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。
“对不起,让你们见笑了。”
“说什么呢。”
冷雪儿伸手,帮她擦了擦眼泪。
“我们可是好姐妹,这时候不陪你,什么时候陪你。”
王珊珊扯了扯嘴角,笑得很难看。
“其实我今天想了一天。”
她说。
“我觉得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。”
“以前不管多难,我都觉得有盼头,等他退伍就好了,等我们结婚就好了。”
“可现在,我连他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,吸了吸鼻子。
“我真的太累了。”
“这两年,我一个人上班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看病,连换个灯泡都要自己爬梯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