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会笑会闹、会说“哥哥是我的”
的林星晚。
那个在摩天轮最高点等他答案的林星晚。
那个用尽全力推开他,自己却飞出去撞上墙的林星晚。
全都碎了。
像一面镜子,被砸得粉碎,再也拼不回来。
……
三天后,林星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。
她醒了。
但当她睁开眼睛,用那双依旧琥珀色、却空洞得没有任何内容的眼睛看过来时,林逸知道——那个林星晚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,只是一具空壳。
“哥……哥……”
她只会重复这个音节,口水从嘴角流下来,弄脏了病号服的领子。
林逸走过去,用纸巾轻轻擦掉。
她看着他,眼神茫然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然后,她咧开嘴,露出一个婴儿般纯真、却让人心碎的笑容。
“哥……抱……”
她张开手臂,动作笨拙而僵硬。
林逸弯下腰,把她抱进怀里。
她的身体很轻,很软,带着消毒水和药的味道。
她把脸埋在他肩窝,蹭了蹭,出满足的咕哝声。
就像以前一样。
又完全不一样。
林逸紧紧抱着她,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来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但这个世界,从那天起,再也没有光了。
出院那天是个阴天。
林逸办完所有手续,推着轮椅走进病房时,林星晚正坐在床边,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。
她穿着简单的棉质连衣裙——母亲买的,尺码有点大,松松垮垮地罩在她消瘦的身体上。
“星晚,我们回家了。”
林逸蹲下身,平视着她。
林星晚缓慢地抬起头,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,像需要很久才能对焦。然后,她咧开嘴,露出一个大而空洞的笑容。
“哥……哥……”
她只会这个音,像刚学说话的幼儿,每个音节都拖得长长的,带着口水摩擦的含糊。
“嗯,是哥哥。”
林逸伸手,轻轻擦掉她嘴角溢出的透明液体,“我们回家,好不好?”
林星晚没有回答,只是伸出双手,做出要抱的姿势。
这是她出院后唯一保留完整的本能——对林逸身体的依赖。
林逸把她从床上抱起来。她很轻,比出事前至少轻了十斤,骨头硌着他的手臂。她把脸埋在他颈窝,呼吸温热而均匀,像只找到巢穴的小动物。
父母等在病房门口,母亲的眼睛又红了,但强忍着没哭出声。父亲拍了拍林逸的肩膀,声音沙哑“辛苦你了,小逸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林逸说。
应该的。
这三个字成了他此后生活的全部注解。
……
回到家,林星晚对熟悉的环境表现出短暂的困惑。她站在客厅中央,左右张望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。
“晚晚,这是你的房间,记得吗?”
母亲轻声引导她。
林星晚看向那扇粉色的房门,看了很久,然后摇摇头,转身抓住了林逸的衣角。
“哥……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