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大的衣袖碰到了桌案的一角,使得上头排列成型的蓍草齐齐掉落。
他没走几步,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几乎快要将他给撂倒在地。
“老爷!老爷,您这是怎么了?”
府中管家听见动静,前来查看。
刚一进院子,便见杨兆明跌坐在地的狼狈模样。
杨兆明还没开口说话,就觉得胸口猛得传来一阵刺痛,喉中腥甜上涌。
他控制不住地吐了口血,看着被血染湿的蓍草,他颤声道。
“有道是,卦不敢算尽,畏天道之无常。
可我今日,算尽了此卦,却丝毫不得转机。”
“老爷!您吐血了,我这就着人去请府医!”
杨兆明像是没有听见管家的声音似的,抓着他的手死活不放。
“蓍筮得‘离’之‘坎’,火入水乡,生机全无啊!”
杨兆明的声音逐渐变得干涩起来,“此乃天意,无人能违,亦无力回天……”
他回头看了眼桌案上剩余的卦象,最终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“老爷……您……这是在为谁卜卦?”
管家跟着杨兆明这么多年,自然也耳濡目染了些。
他当然知晓这些话,就等于是给被卜者判了死刑。
而老爷的卦象,从无出错。
杨兆明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精气神,瞬间苍老了数十岁。
管家见他这样子,心中也跟着不安起来。
“老爷……难道您刚才是在为女公子卜算?”
杨兆明双耳的轰鸣声逐渐退去,他倚着管家缓缓起身。
“去,着人准备一副上等楠木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制……朱漆底。
她素来不爱玄色,那便用金粉描西王母驾云车图。”
管家欲言又止,看了眼房中的卦象,终是没再多言。
“女公子打小儿就聪慧。
她心地善良、为人又亲和,只盼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管家在去棺材铺的路上,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着。
另一边。
徐栀几乎扛起了女孩身体一半的重量。
要不是身上的衣裙碍事,她还能带着她走得更快。
可即便两人的速度不慢,且没做停留,却还是比不过身后那几个匪贼。
听着传来的脚步声,徐栀咬了咬牙,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哼哧声。
女孩凌乱的发髻在跑路时,早被颠得不成样子。
听见徐栀不耐的声音,一股愧疚感从心底骤然涌出。
“对不住,都是我连累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