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孙儿明白了!”
罗继祖重重地点了点头,又偏着脑袋问道,“丫丫,要是那路再宽一点儿,像咱祖宅前头那样,都能过马车了,又该怎么称呼呢?”
“举一反三,善哉!”
罗振玉欣慰地笑了笑,“要是能过马车了,说法又不一样了,假若只能过一辆马车,那就叫“途”
,老马识途的“途”
。
要是能过两辆马车,那就叫“道”
,分道扬镳的“道”
。
只有能过更多马车的大道,才能叫“路”
,歧路亡羊的“路”
……”
说到这儿,罗振玉不知想到了什么,脸色有些不好看。
“笃笃笃!”
一个中年男子在门口轻轻敲了几下,走了进来,方脸浓眉,轮廓与罗振玉有六分相似,这是罗振玉的长子罗福成。
“继祖,时候不早了,不用读书了,回房歇着去吧!”
罗振玉又摸摸孙子的脑袋,罗继祖知道爷爷与父亲有事要谈,应了一声,放下书本,乖巧地出门回房了。
罗福成过来搀起老父,“父亲,旅顺的事儿究竟怎么办,还请您示下。”
罗振玉虽然是上虞人,但在二十年前,他授官学部参事之后,一家就迁居到了京城,这处宅子,就是那会儿置办的。
民国鼎革之后,他又在津门租界买了宅子,还开了一家贻安堂书店,把几个儿子女儿都放在津门。
今年年后,罗振玉却突奇想,让老大罗福成去了旅顺,在离车站不远的海边买了一块地,准备在那里修建住宅。
罗福成买了十余亩地,蓝图都出来了,眼见着都要施工了,罗振玉倒犹豫了,迟迟下不了决心。
罗振玉不急,罗福成却是有些急了。
今年由于旅大之事,旅顺正在风眼,人工物料都便宜了,要是趁这个时候动工,少说也能节省一两千的。
“欸!”
罗振玉轻叹一声,他推开儿子的手,负着双手出来,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如同天神的大眼珠子,冷冷幽幽地盯着人间,没有半分暖意。
白天生在西苑的一幕幕,又浮现了出来。
罗振玉一甩头,花白的辫子荡到胸前,被他一把抓住,辫子上的玉珏,清凉如月。
罗福成站在身后,嘴巴张了几下,终究不敢出声儿。
对于父亲的做法,他是有微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