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不去看女子眼中的水波,“何况……就算我等得起,这个国家也等不起了!”
“你是男儿汉,你等不起,我是小女子,我等得起!”
盛爱颐绕到宋子文跟前,从坤包中取出一个手帕包的小包,递了过去,“广州不是上海,这个你留着傍身,我……等你回来!”
宋子文眼眶一红,没去接那个小包,反而从怀里掏出两张船票,“其实,你不用学什么王宝钏的……”
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子,勉强露出一丝微笑,“阿颐,什么都别想了,跟我走,好吗?”
宋子文的声音,似乎带着某种魔力,盛爱颐的手不自觉地向船票摸去。
眼前那两张薄薄的纸,瞬间无限放大,变成了一片幸福的伊甸园。
盛爱颐的嘴角,渐渐地翘了起来。
身影越靠越近,船票上的字,都已经很清晰了,排头上赫然写着六个字。
“轮船招商总局”
。
这一行字儿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那只纤细的小手猛地一缩。
招商局,那是盛宣怀创办的实业!
她是盛爱颐,是盛宣怀的闺女!
盛家的小姐,怎么可以与人私奔?
再有,母亲庄夫人身体抱恙,知道她私奔,她还能活得下去?
“不行的啊!”
盛爱颐的眼睛突然黯了下来,将手里的小包往宋子文怀里一推,不敢再做丝毫停留,掩面转身而逃。
宋子文身子一僵,站成了一座沙雕。
江风吹来,吹动手帕的边角,金光闪闪,那是一摞金叶子。
“呜呜……”
轮船的汽笛声彻,宋子文甩了甩头,将小包小心的收好,转身回望。
盛爱颐没有跑远,就在二十步外,痴痴地看着他,泪流满面。
见他转过身来,盛爱颐抹了一把眼泪,扯出一张笑脸,“子文,弃捐勿复道,努力加餐饭……勿念妾!”
这是古诗《行行重行行》的句子,是妻子对远行丈夫的叮嘱。
盛爱颐用这句话告别,用心可知了。
宋子文心中一暖,反手指着浩荡奔流的黄浦江,大声道,“身如舟楫,心若磐石。江水有尽,相思无期!”
说罢,他昂转身,疾步登船而去。
一路再不回头。
“呜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