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划勒巴子,半爷说得轻巧,其实是比斗当中最为凶残的打法。
江湖中人听到这个,没有不变色的。
双方不是有化不开的大仇,没人会玩这个。
比斗划勒巴子,要两人坐下,膝盖相互抵死。
这样一来,身法完全没了用处,再也不能游走退避,躲闪腾挪,没有半点缓冲余地。
能凭借的,就是手上的功夫。
只能靠平生绝艺舍命相搏,不死不休。
让招?
方寸之地,照面之间,别说让招,就是稍有容情,都是活腻歪了。
想想,这姓袁的最为棘手的,不就是他那隐身的妙法么?
要是对面坐下来,再将他的腿脚限住,他还能跑到哪里去?
半爷说话也中听,说什么“促膝长谈”
,什么“坐而论道”
。
那姓袁的瞧着年纪轻轻,还文质彬彬的,指不定还真就好这个调调。
“人亦有言,日月于征。安得促席,说彼平生。”
果然,袁凡听了之后,哈哈一笑,“我自幼便读陶渊明的《停云》之诗,还真是向往得紧,没想到倒是应在这里了!”
窦半眼底闪过一丝喜色,淡声道,“看来袁先生是同意了。”
他转头吩咐道,“文会,你去院里候着,里头没出结果,你不得进来。”
“好咧!”
文会应声出去,站在那口油锅旁。
这会儿灶膛的火早就灭了,油锅也开始凉了,那副枯骨半浮半沉,也没有了烟气。
袁凡往院里扫了一眼,不再言语。
他径直走到八仙桌前,将剑撂下,一屁股坐了下去,“请!”
“请!”
话音未落,双膝相抵。
眼见两人就要放手相搏,台面上却是笑语晏晏,还真是有几分子路“冠不免”
的遗风。
“啪!”
静谧的堂屋之中,陡然间炸出一声鞭响,清且脆,爆且裂,锐且利,刚且猛,仿佛黎明之时,紫禁城上朝的响鞭。
窦半肩头一松,肩膀瞬间垮了下来,一条手臂突然化为了紫禁城前那长达丈余的鸣鞭,毫无征兆地向袁凡摔下!
冷!脆!
通臂拳!
窦半的这一下来得突然,但袁凡早有防备,处变不惊。
他左手如笼,虚照鞭梢,右手如槛,准备反击。
白猿击剑图,笼鸟槛猿!
袁凡答应坐斗,并不是冒失之举。
他在冯耿光的堂会上,便与紫虚坐斗过一场。
在那之后,他自己也独自研究过这个打法,以往都是闭门造车,现在倒想见个真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