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髯公吐槽之时,掌柜的上菜了,一盆麻栗子烧野鸭。
这个时节,板栗刚下树,配上秋猎的野鸭,是津门的老味儿。
张季鸾乐呵呵地说了几句片儿汤话,见刘髯公正在温酒,筷子一搁,“几位,光喝无趣,我这得了一上联,你们琢磨琢磨。”
他顿了顿,待几人看过了,方才笑道,“我这上联是“刘伯温酒”
,嗯,对吧!”
刘伯温酒?
咝!这狗屁上联也忒无良了。
别看就这么四个字儿,却包含了三重意思。
刘伯温,这是明面儿第一重意思。
刘髯公在家排行老大,自然就是刘伯,这是第二重意思。
袁凡就坐刘髯公身边,这位是个算命的,号称城隍庙小伯温,这是第三重意思。
张恨水想都没想,直接摆烂,“这联留着您自个儿玩去,我的脑子还要留着写小说赚钱。”
他看得明白,像这一路对联,称为“绝对”
,都是灵机一动,巧合之下天地生成,机缘不到,就是把脑子劈开,那都是想不出来的。
“菜来喽,熬鱼!”
掌柜的一声吆喝,小跑过来,双手端着老大一盆熬鱼。
熬鱼是津门的特色菜,讲究的就是个“熬”
。
将这会儿出来的梭鱼,用独流的老醋,加上面酱,用慢火慢慢熬,熬到刺儿跟面条一样软乎,这鱼就熬得了。
这鱼周边还贴上一圈儿饼子,就着浓香的鱼汤,这叫“一锅出”
。
“哈哈,吃鱼吃鱼,那对联我留着慢慢玩儿!”
张季鸾夹了一筷子鱼肉,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随什么东西,熬得久了,滋味儿就足了。
人是这样,鱼也是这样。
掌柜的欠身跟客人笑笑,走了下去。
这家小店,连个伙计都没有,掌勺的是他儿子,帮厨的是他媳妇儿。
前边儿的大堂跑堂账房一大摊,都是他一个人。
“慢着……慢着!”
袁凡看着掌柜的背影,脑中突然灵光乍现,像是抓住了什么,“季鸾兄,您那上联不用揣兜里带回去玩儿了。”
“咳咳……您得了?”
张季鸾很是意外,差点给酒呛着。
“我得了一句,您几位瞧瞧,行是不行。”
袁凡笑道,“其实也是巧了,这下联不是就埋在这饭馆里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