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小天先生,德庆园献艺新书《新说三国》。”
甭管那“活敬亭”
有柳敬亭几成功夫,但是说的是三国,可就点到陈调元的麻筋上了。
“您稍等会儿,这书还没开始,我去买点儿吃食。”
袁凡眼睛一搭,这德庆园的西边儿,是个米面店,名儿取得老好,叫“增庆厚”
,一瞧就有富之姿。
过去是个卖炒货的,袁凡上去买了些花生瓜子崩豆啥的,回来跟陈调元一道进了澡堂子。
这德庆园原本就是一澡堂子,这个院子的西边儿是澡堂,东边儿是院子。
在天热的时候,这客人就不乐意在屋里闷着,乐意到东边院子空处坐着扯淡。
东家是个大聪明,眼珠子一转,生意不就来了么?
叫上匠人,将院子一围,加上门窗顶子,搞了一违章建筑,能坐个二百多人。
再请个说书先生往这儿一坐,每天下午一场,晚上一场,六个大子儿一位。
这六个大子儿,一半算书资,一半算开水费。
这儿是澡堂子,开水管够。
德庆园的东家原本只是想搞一个副业,不曾想几十年下来,这儿竟然搞成了一个商业综合体。
从外头的人群就知道这德庆园的人气。
袁凡早有准备,晃着膀子找了一张桌子,摆上炒货,要了一壶开水,将自备的茶叶往水壶一搁,开水一注,周围的人全都侧目。
这孙子,在这儿泡顶级的大红袍,真是不当人子!
袁凡给陈调元倒上茶,两人笑吟吟地喝茶嗑瓜子儿,等着说书先生上场。
听他那句开腔,能不能应了袁凡的响卜。
过不多时,一个干瘦的老头儿从外头进来。
这人一身青布长衫,虽然有些白了,但浆洗得挺干净,看来就是那小敬亭易小天了。
易小天声音并不是特别清亮,嗓子眼好像装了根门栓,声音有些紧吧,老是夹着。
他一边走,还一边跟人打招呼。
“马爷,您那狸猫找着了吗……没找着?不急,慢慢找,搞不好过两天就给您带崽子回来了!”
“高先生,这两天您干嘛去了……啧啧,二少爷得了南开的奋奖学金,送美利坚留学了,哎呦喂,这可是大事儿,光耀门楣啊!”
“田老,您那蝈蝈怎样了……还是不叫,还是得淘换个好葫芦啊……”
“……”
这人一路走着,手就不曾放下过,短短的十多步路,他聊了七八个人,没有漏掉一位。
陈调元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说书先生,惺惺相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