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良善之辈吧,那是扯淡。
但说他是坏蛋吧,这世上比他恶心的人多太多了。
说起来,应该算是一个守规矩的坏人。
在袁凡看来,有时候这守规矩的坏人,比那不守规矩的好人,还要可爱得多。
那天离山,孙美瑶让饭桶追到车站,演了一出季子赠剑,他给回了一张签条。
签条上写着一打油诗。
“难赏落雕雪,难上鹳雀楼。
腰缠十万贯,骑鹤下扬州。”
落雕,说的是唐末大将,落雕公高骈。
高骈在未迹之前,曾经见天上有双雕并飞,便疯狂心理暗示,我要是能迹,就能够射下大雕。
拉弓如满月,一箭穿云,贯双雕而落。
周围大惊,从此高骈就有了“落雕公”
的雅号。
高骈后来官至西川节度使,府邸奢华无比,亭台楼阁都是以金银装饰,每天就是大张旗鼓开趴体,赏雪作乐,赋诗饮酒。
高骈并不是真好这个,而是做出一番姿态。
他要告诉告诉朝廷,作为藩镇武将,他已经非常满足了,没有别的心思了。
可这还是没什么卵用,高骈最终还是没得善终,被部将囚杀。
袁凡给孙美瑶的诗中,写得非常清楚,您那一箭,固然是射着大雕了,如愿以偿迹了,但不要想着“更上一层楼”
,迟早是个死。
什么时候死?
就是赏雪的时候,雪昆雪昆,就该在那时候玉石俱焚。
不如赶紧收拾细软,抽冷子开溜,跑到南边躲起来做个富家翁。
话说到这份儿上了,已经仁至义尽。
孙美瑶听不听的,那就是命数了。
德庆园在西大湾子。
南运河经过那儿,原本是老大一个湾,后来将那个湾给捋直了,就有了这么一块地方。
这地界旁边就是铃铛阁。
“阁”
在这儿不念“阁”
,而念“搞”
,铃铛搞。
德庆园,就在西大湾子和铃铛阁中间。
“滴滴”
两声,汽车找地儿停下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