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凡又扭头去看绍英,“绍总管可以说句公道话。”
两幅照夜白?
溥儒和罗清媛面面相觑,这怕不是个疯子吧?
不说有没有两幅照夜白图,就是真有,那就是四五万块,得值一千两黄金!
手起一卦,千两黄金,你手里拿的是卦盘啊,还是机枪啊?
夫妻俩齐齐掉头去看绍英,却见这位内务府总管有些吃力地挤出一丝笑容,“贝子爷,他说的没错,他给曹锟,给潘复他们卜卦,都是一千两黄金!不久前,他给张勋连卜三卦,收了十五万块!”
一千两黄金?
十五万块?
溥儒抬头看了看外头的昆明湖,突然有跳下去的冲动。
他累死累活画了十年,攒下来的画作才卖了五千块!
感情,他要画满一百年,才能请这位袁先生卜上一卦?
唐宝珙安静地坐在一边,眼中异彩连连。
自己是个女儿家,到底还是眼皮子浅了,先前不过是花了五千块钱,这就败家了?
男儿汉,什么时候最有男儿气概?
一是赚钱的时候,一是花钱的时候!
瞧瞧小袁,左手刚出五千,转背右手就入五万,这才叫气概!
这才是气吞万里如虎!
袁凡这下倒是有些诧异了,“绍总管,您这情报可以啊,这都是打哪儿踅摸来的?”
潘复现在跑象来街来了,这还好扫听一点儿,但张勋和曹锟那儿,这是怎么漏出来的?
莫非,四爷的血滴子如今还健在?
绍英讪讪一笑,“在这四九城,我要真想打听点事儿,还是不难的。”
这话说的是,他们在这儿盘踞了三百年,哪儿没他们的耳朵?
“绍总管有心了。”
袁凡轻笑道,“不过,您还漏了两桩,第一个,我最贵的一卦,不是在张辫帅那儿,而是在周公馆,手起一卦,周学熙赠送了我百分之五的股份,津门华新纱厂的。”
绍英眼睛一凸,又听得袁凡接着道,“第二宗,是我前几天又去了一趟铁狮子胡同,这次的卦金……呵呵,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!”
斗室之中,幽寂如谷。
昆明湖的水波,院外的松柏,都被风声送了进来,可送进来的不是清凉,而是燥热。
不说铁狮子胡同那不为人知的勾当,只说华新纱厂那百分之五的股份,没有二三十万拿不下来吧?
照袁凡这个说法,两幅照夜白,倒是打到骨折的友情价了。
您还别拿身份说事儿,难不成,堂堂恭王府的后人,还能不如一个奴才?
溥儒沉默一阵,又恢复了那云淡风轻的样子,“袁先生,您说的两幅照夜白图,我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