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十多年间,班收伏了西域全部五十余国,连海濒四万里外的诸国都遵其号令遣使朝贡,认汉朝为老大。
更有甚者,班还派使者出访罗马帝国,一路到达地中海,真正实现了他投笔从戎时的豪言壮语。
袁凡所临的班手书,是来自张伯驹在鬼市所收的那件夜壶。
汉和帝永元六年,班一统西域,西域汉风高炽,胡沙静止,再无不臣。
班用黄金打造了一件金瓯,并亲笔作了一篇《金瓯铭》,刻于金瓯之上,为汉和帝生辰贺礼。
张伯驹捧着夜壶回家,亲手洗刷干净之后,现是班的金瓯,当时都疯了!
他都忘了那金瓯的来历,抱在怀里又亲又摸,把玩个没够。
整整闹腾了一天一宿,张伯驹吊着个熊猫眼,跑到袁凡这儿嘚瑟,进门就嚷嚷着,他要改号。
他张伯驹,以后自号“张定远”
!
只是,哥儿俩的欢乐不过三秒,书房的门就关了起来。
两人在房里失声痛哭。
汉风高炽横压四海,让天下噤声的金瓯,两千年后,竟然沦为人人都能往里头撒上一泡的夜壶。
对着这沦为夜壶的金瓯,两人大醉酩酊。
张伯驹踉跄而走,绝口不提“张定远”
之名。
看着桌上淋漓酣畅的墨迹,气韵通达,骨力雄强,这算是袁凡最好的一幅大字了。
袁凡注视良久,沉默不语。
小满在后边静静地看着,大气都不敢出,虽然他不知道叔儿在想什么,但他知道叔儿心情不好。
别人都以为他傻,其实他可聪明了,叔儿高兴的时候,他就会上去闹腾几句,叔儿不高兴的时候,他就安静地候着,等叔儿的心情好转。
“小满,印章!”
果然,过了一阵,就听到袁凡大声吩咐。
“来了,来了!”
小满熟练地找到那枚金黄的印章,顺带着还拿来了朱砂印泥。
“小满真是能干了!”
袁凡有些意外。
他拍了拍小满的肩膀,没想到就这三五天功夫,小满还真能派上用场了。
小满摸摸头,感受到那掌心的温暖,咧嘴一笑。
袁凡端端正正地盖上印章,又看了两眼,卷了起来,出来交给博山,让他找地方裱了,挂在书房。
“小满,待会儿我要出去办事儿,你继续跟管家识字儿,回来叔儿要检查,听见没?”
袁凡一边换衣服,一边吩咐道。
待小满满口应诺,他才满意地出门而去。
今天是卞府大婚,卞荫昌叔侄在上月就邀请了,他得去观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