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“介于石”
,就是“击磬”
,搁后世的话,就是打架子鼓。
豫卦,本身就与乐相关,所谓“豫,先王以作乐崇德”
。
而豫卦之象,上卦震为鸣,上互坎为音律,下互艮为石,为击,合起来正是《尚书》说的“击石拊石”
。
这是行礼如仪,音乐奏鸣之象。
就凭这个,下次要是碰着陈调元,还得弄他个一千块小钱钱。
“咣咣咣咣!”
袁凡一路紧赶慢赶,到了临城车站,车站门楼上的大钟刚好撞响。
连续四声钟响,下午四点整。
六十多里山路,只用了五六个钟头,就这脚力,可以去生产队跟驴比划比划了。
进站买了票,时间还早,袁凡便又出来,在街市上溜达起来。
说起来好玩,他在这儿呆了个把月,一直以为临城是个县城,现在才知道不是。
一直以来,临城都属于滕县,籍籍无名。
只是从民国元年津浦铁路开通,这儿成了铁路重镇,才一跃而起名声大噪。
到了现在,很多人都只知道临城,而不知道滕县,就像后世的虎门。
溜达一圈下来,袁凡的感觉就是一个字。
黑。
不是说这儿会扎轮胎,有天价小龙虾,而是这儿全是煤灰。
中兴煤矿的兴起,让这座城在煤堆里打滚,从头黑到尾。
这里的百姓,也跟煤似的,人生看不到半点亮色,烧干净了自身那点气力,便成了煤灰,吹到哪算哪儿。
袁凡找地儿吃了碗羊肉汤,顺了两个烧饼,谈不上好吃不好吃,只能说比抱犊崮的伙食强。
出来见有人卖咸鸭蛋,说是微山湖的,也捎了两个,又转回到车站。
临城车站算是城里最洋气的建筑,青砖红瓦,一看就有德式血统。
车站的四个角上,都盖了碉楼,高度有五六米,站外还有沙袋掩体,就这些工事,没一个连守不过来。
这些工事都是簇新簇新的,一点煤灰都没有,显然是孙美瑶搞事情拉动的内需。
候车室就在一楼。
东侧是三等票候车区,西侧是一二等票候车区。
东边儿只有光秃秃的长条凳,西边儿却是藤椅,每隔几张藤椅还有茶桌。
袁凡是个不肯委屈自己的,自然买的一等车,当然是走向西侧。
下山之前,他拿着一根大黄鱼去找孙美瑶兑银元,孙美瑶终究还是要脸皮,赠了一封银元做盘缠。
找了个空座儿,将提箱一放,袁凡闭上眼睛,从玄枢铜钱中挑了本书,啃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