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,顾蒹葭将手机锁进抽屉,转身看向墙上的江州规划图。
红笔圈出的滨江新城公共绿地,赫然被改成了商业用地的标注,这是她上周暗访时现的第一个漏洞。
她拿起笔,在图纸上重重划了一道,势要撕开这层合规的伪装。
凌晨一点,审计局会议室依旧灯火通明。
顾蒹葭召集核心组员,将滨江新城的审计要点一一部署。
“所有资料只收原件,复印件一律退回,资金流向逐笔核对,现一笔不明款项,立刻上报。”
“顾局,九鼎集团的人向来蛮横,我们强行要原件,会不会引冲突?”
年轻的组员小林担忧地问。
“我们是依法审计,行得正,坐得端,何须怕他们?”
顾蒹葭的眼神坚定,“记住,我们查的不是企业,是老百姓的血汗钱,是江州的未来。”
话音刚落,顾蒹葭的私人手机突然响起,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她皱了皱眉,走到会议室角落按下接听键。
“顾副局长,深夜加班,辛苦了。”
澹台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戏谑的笑意,慵懒又阴鸷。
顾蒹葭的心脏猛地一沉,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。
“澹总,有事直说。”
她强压下心底的寒意,语气冰冷。
“听说你要查我的账?”
澹台烬轻笑,“我劝你一句,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你父亲在省肿瘤医院的住院费,我已经帮你结清了,也算我一片心意。”
顾蒹葭的瞳孔骤缩,指尖冰凉。
她父亲的病情,是她最隐秘的软肋,澹台烬竟然查得一清二楚!
“我的家事,不劳澹总费心,审计是法定流程,你无权干涉。”
“无权干涉?”
澹台烬的声音骤然变冷,带着赤裸裸的威胁,“顾副局长,你儿子今年六岁,在实验幼儿园上大班,每天下午四点半放学,对吧?”
顾蒹葭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又猛地沉到脚底,浑身止不住地抖。
她死死咬着唇,不让自己的声音泄露半分慌乱。
“澹台烬,你敢动我的家人,我跟你拼命!”
“我只是提醒你,别挡路。”
澹台烬的声音恢复慵懒,“乖乖停下审计,大家相安无事。否则,江州的天,要变的话,谁也拦不住。”
电话被粗暴挂断,听筒里只剩忙音。
顾蒹葭靠在墙上,大口喘着气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儿子稚嫩的脸庞在脑海里浮现,父亲病重的模样让她心如刀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