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蒹葭没有责怪他,基层审计人不易,老周干了三十年,就盼着安稳退休,她懂这份无奈。
“你告诉我,李敬山昨天拿走凭证后,去了哪里?”
顾蒹葭的语气软了几分,“我不怪你,也不会调你的岗,我只要真相。”
老周抬起头,眼里满是愧疚:“他拿着凭证去了停车场,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,车牌我没看清,只看到车标是四环,应该是九鼎集团的车。”
顾蒹葭的心沉了下去。
凭证被送到了九鼎集团,那些能证明九鼎资金异常的核心证据,怕是已经被销毁了。
她转身往外走,脚步急促:“小方,立刻回办公室,把电脑里的审计底稿全部拷贝出来,用我的私人加密硬盘,一分都不能留。”
“顾局,那办公室的电脑……”
“格式化,全部格式化。”
顾蒹葭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内鬼就在局里,我们的电脑,怕是早就被监控了。”
走出档案室,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,她抬手揉了揉眉心,胃部传来一阵隐隐的绞痛,她咬着牙忍了过去——胃癌的隐痛越来越频繁,可她没时间倒下,凭证没了,底稿就是唯一的希望。
走到办公室门口,她看到李敬山的秘书站在那里,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:“顾局,李局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,说有要事商量。”
顾蒹葭看着秘书的笑,心里清楚,这场来自审计局内部的难,终究还是来了。
她攥紧了口袋里的加密硬盘,硬盘的边角硌着掌心,像一枚坚硬的刺,提醒着她——这场审计战,从内鬼现身的那一刻,就已经变得无比艰难。
第2节蛛丝马迹,内鬼坐实
顾蒹葭走到李敬山的办公室门口,没有立刻敲门,而是停了几秒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色职业装。
她透过玻璃门,看到李敬山坐在办公桌后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桌上放着一杯泡好的茶,热气袅袅,显然是等了她许久。
抬手敲门,三声,不轻不重,符合体制内的规矩。
“进。”
李敬山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顾蒹葭推开门走进去,反手关上门,没有落座,就站在办公桌前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:“李局,找我有事?”
李敬山抬眼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蒹葭,坐,别这么拘谨,都是局里的同事,找你只是聊聊审计的事。”
顾蒹葭没有坐,依旧站着:“李局有话直说,我那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。”
她的态度冷淡,不给对方丝毫套近乎的机会,李敬山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如常,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听说你在找九鼎集团的凭证?怎么,找不到了?”
顾蒹葭的心头一凛。
她丢凭证的事,除了小方、老周,还没告诉任何人,李敬山刚从外面开会回来,不可能这么快知道,除非,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一手策划的。
“李局消息倒是灵通,”
顾蒹葭挑眉,语气带着一丝嘲讽,“我倒是想问问李局,昨天下午您去档案室,拿走了三册九鼎的凭证,现在那些凭证在哪里?”
李敬山的手指顿了一下,敲桌面的动作停了,他放下茶杯,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:“蒹葭,你这话可不能乱说,我去档案室是整理档案,什么时候拿过凭证?”
“没人说你拿过,”
顾蒹葭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锐利,“可档案室的监控偏巧在你去的那段时间坏了,你走后,核心凭证就丢了,李局,这未免太巧合了吧?”
“监控坏了是技术故障,凭证丢了是档案管理不善,怎么,还能赖到我头上?”
李敬山的声音高了几分,带着一丝愠怒,“顾蒹葭,你是副局长,我也是副局长,你不能因为自己审计不出结果,就随便污蔑同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