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死,只在刹那。
然而,就在那灰白锁链与秩序光束即将同时击中墨尘所化流光的瞬间——
墨尘灵体深处,那点苏浅雪最后的“斩断开辟”
之光,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,猛地一亮,然后彻底熄灭、消散。但在消散前,它化作一层极其淡薄、却无比决绝的“屏障”
,迎向了射来的灰白锁链与秩序光束,为墨尘争取了亿万分之一刹那的时间。
而墨尘自己,则在这争来的、微不足道的时间里,将全部心神、全部意志、全部对“生”
的渴望、对“归”
的执着,化作最后一声无声的呐喊,狠狠“撞”
进了那道因果缝隙!
“嗡——!”
流光没入缝隙,消失不见。
那道被多重力量冲击、本就脆弱不堪的因果缝隙,在墨尘穿过的瞬间,便剧烈扭曲、波动,随即在灰白锁链与秩序光束的残余力量波及下,轰然崩塌、闭合,彻底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砰!”
灰白锁链与秩序光束对撞在一起,互相湮灭,只激起一小片混乱的涟漪。
“秩序之源”
的银白巨手似乎顿了一下,冰冷的意志扫过那片已无痕迹的虚空,未能再次捕捉到墨尘的确切气息与坐标,似乎有些“不甘”
,但面对轮回海灰白巨拳愈凶猛的反击,它终究无法在此久留。那股入侵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,银白巨手随之虚化、消散,只留下一片被“秩序”
力量短暂污染、正被轮回海缓慢净化的扭曲空间。
灰白人形轮廓收回巨拳,伫立于渐渐平息的灰白海面上,那双漩涡眼眸望向墨尘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片刻。
“以身为饵,引外敌制衡,借力打力,于绝境中窥得一线生机……更兼有外力不惜代价呼应、斩击相助……”
“此子之道心,之坚韧,之气运,之因果牵扯……确非寻常。”
“轮回之试,本为炼心明道。其虽未按常理‘通关’,却以己之道,破开死局,更引动‘秩序’介入,乱中取生……此等表现,已‘试炼’范畴。”
“也罢。”
人形轮廓缓缓散去,重新化作无数灰白光点,融入轮回海中。唯有其最后一丝意念,在这片空间缓缓飘荡:
“命运之弦已动,因果之网更缠。此番离去,劫波未平,反添变数。汝之尘瑶,汝之道途,汝与那‘秩序’、与那‘混沌’之因果……恐将再起波澜。”
“轮回海之‘召唤’,于汝而言,究竟是福是祸……”
“且看汝……能否承载此番‘见前尘’之后,那更加汹涌的……”
“命运洪流。”
话音散尽,灰白轮回海重归永恒的、缓慢的流转与沉寂。唯有那些被搅乱的命运光点,还在无序地飘荡,见证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、涉及多方至高存在的意外冲突,与一个“天道”
于死境中的艰难挣扎与……奇迹般的脱身。
而此刻,在无尽虚空与法则的夹缝中,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、混合色泽的流光,正沿着一条极其不稳定、随时可能彻底崩断的、由“守护”
呼唤、“斩断”
开辟、“秩序”
入侵、“心剑”
撑开共同构成的脆弱“通道”
,朝着某个熟悉而又遥远的方向,艰难地、却又坚定无比地……
穿梭,回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