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道行走”
们固然尽心竭力,威望也高,但他们终究不是墨尘。他们的力量、眼界、对天道法则的理解,都有着极限。对于墨尘沉睡前最后展现的、那越理解的力量层次与“道”
之真意,他们唯有敬畏与揣摩,无法真正替代。
十年,足够许多事情酵。
“圣心源”
西北三千里,一片被灰黑色怪石与稀疏毒棘包围的荒谷——“黑骨渊”
。
此地灵气稀薄驳杂,地煞之气浓郁,是尘瑶界少数几处环境恶劣、不被大部族青睐的区域。然而此刻,在荒谷最深处一个被重重天然幻阵遮蔽的洞窟内,却聚集着数十道气息阴冷、身形隐在黑袍或雾气中的身影。
洞窟中央,一团幽蓝色的磷火漂浮,映照着一张张或狰狞、或枯槁、或布满诡异纹路的面孔。为的,正是当年鬼哭岭的“鬼鹫”
族长。十年过去,它形貌更加枯瘦,羽毛失去了光泽,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愈幽深、怨毒的光芒。它周身弥漫着一股不稳定的、混合了阴煞之气与某种奇异波动的气息,显然这十年它并未闲着,不知以何等方式提升了实力,也付出了某种代价。
“十年了……”
鬼鹫的声音嘶哑如刮铁,“那位‘天道’,还在那问天峰上‘睡着’。青霖、铁岩那些老东西,倒是把持着权柄,俨然以‘代天行事’自居,哼!”
“鬼鹫老大,听说前几日‘赤炎蛟’与‘岩甲龟’又在边境为一条新现的‘地火玉髓’矿脉起了争执,差点又打起来,还是汐月宫主亲自调停才压下去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属于一名浑身覆盖着暗绿色苔藓、形如矮树的“苔妖”
,“依我看,这所谓‘墨尘纪元’,没了那位镇着,内部迟早还得乱!”
“乱?乱有什么用?”
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接口,来自一只蹲在岩壁凸起上的“鬼面蝠”
,“再乱,只要那一位还在峰顶睡着,这天地法则就变不了!我们还不是得像阴沟里的老鼠,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?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难道真像十年前那样,再去破坏地脉,引那‘秩序之源’注意?”
苔妖反驳,“上次的教训还不够?那位哪怕沉睡,一缕天道反噬也不是我等能承受的!鬼鹫老大你的伤……”
鬼鹫眼中幽光暴涨,打断了苔妖的话:“十年前是十年前!那时我等鲁莽,小觑了那天道沉睡中仍有本能反击。但这十年,老夫岂是白过的?”
它缓缓抬起干枯的爪子,爪心浮现出一团不断扭曲、变幻着银白与漆黑两色的、极其不稳定的光团。光团散出一种与尘瑶界格格不入的、冰冷的、却又充满混乱吞噬意味的气息。
“这是……”
洞窟内众妖一惊。
“这是老夫耗费十年苦功,以秘法从那‘净除者’崩溃后残留的、被此界法则排斥的‘秩序残渣’中,提炼、融合了此地阴煞死气,炼成的‘逆法之种’!”
鬼鹫语气带着一丝疯狂与得意,“此物蕴含一丝被扭曲、污染的‘秩序’之力,与那天道的‘原初之光’、‘守护法则’天生相冲!若将其植入此界关键地脉节点,不需完全破坏,只需引法则冲突、灵气紊乱,便足以让那位沉睡中的天道不得安宁!甚至可能引动他旧伤复!”
“届时,此界必生动荡!青霖那些老东西焦头烂额!而我等……”
鬼鹫环视众人,声音充满诱惑,“便可趁乱而起,或可寻得脱离此界、投向他处的机会!甚至……若能趁那天道最虚弱时,以秘法攫取一丝其本源道韵……”
洞窟内一片死寂,只有幽蓝磷火噼啪作响。众妖眼神闪烁,贪婪、恐惧、疯狂交织。十年前被天道威压震慑的恐惧仍在,但十年的压抑、对现状的不满、对力量的渴望,以及鬼鹫手中那诡异“逆法之种”
带来的危险诱惑,让它们心中的恶念再次蠢蠢欲动。
“可是……目标选在哪里?何处地脉节点足够关键,又能让我等有机会下手?”
鬼面蝠问出了关键。
鬼鹫眼中幽光一闪,爪子握紧,将那“逆法之种”
收起,低声道:“老夫早已选定一处。东域与南域交界,‘灵韵川’上游的‘三江汇灵’之地。那里是三条中型水脉与地脉交汇之处,灵气充沛,滋养下游万里沃野,更是‘汐月’妖族一处重要的次级据点。若此处法则紊乱,灵气暴走,不仅影响甚广,更可嫁祸给与‘汐月’素有旧怨的‘赤炎蛟’……届时,看他们如何自处!”
计划阴毒而周密。洞窟内众妖呼吸渐粗,最终,在鬼鹫的注视与那“逆法之种”
的诱惑下,一道道身影缓缓点头,眼中戾气升腾。
背叛与混乱的阴影,在墨尘沉睡的第十个年头,于阴暗角落再次悄然凝聚。
……
问天峰顶。
罡风依旧凛冽,却无法侵入墨尘周身三尺。他静静盘坐,眉心的白光印记如同呼吸,与整个天地的韵律同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