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……
杀回去。
用最直接、最暴烈、最不容分说的方式——
屠了它们!
“嗡……”
仿佛感应到她心中骤起的炽烈杀意,归宗之剑上,那道暗红色的戮剑纹路,猛地主动亮起!
不是之前几道剑意那种被外力激或濒临崩溃时的被动苏醒,而是一种近乎“欢鸣”
般的、饥渴的震颤!
暗红色的光芒瞬间侵染了周遭的空气,一股如有实质的、粘稠的血腥气弥漫开来。那几只山雀出短促凄厉的哀鸣,炸毛般逃离,瞬息不见。脚下的焦土“嗤嗤”
作响,仿佛被无形的酸液腐蚀,冒起淡淡红烟。
林清瑶浑身一震,眼前景象骤变。
不再是焦土与孤坟。
她“看”
到了。
看到了无边无际的战场,尸骸堆积成山,鲜血汇流成海。断折的旌旗在腥风中呜咽,破碎的神兵插在累累白骨之上。天空是污浊的暗红色,大地上每一寸泥土都浸透了黑血。无数身影在厮杀,在咆哮,在倒下,临死前的怨念、不甘、疯狂、绝望,汇聚成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洪流,在这片屠宰场般的世界里横冲直撞。
而在那尸山血海的最中央,矗立着一道身影。
白衣已被染成暗红,黑披散,手中握着一柄样式古朴、却吞吐着令整个血色世界都为之震颤的恐怖杀意的长剑——戮仙剑的虚影。他背对着她,身影孤绝,唯有手中那柄剑,红得刺眼,红得惊心。
是墨尘。又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墨尘。
这个墨尘的身上,散着一种令她灵魂都感到冻结的、纯粹的、漠然的“杀”
意。那不是针对某个敌人的愤怒,而是对“生命”
本身存在意义的全盘否定,是对“存在”
即“原罪”
的冰冷宣判。在他周围,杀戮的法则如同活物般雀跃、臣服,仿佛他便是这屠场的主宰,是万古杀劫的化身。
他似乎感应到了她的“注视”
,缓缓地,一点点转过头来。
林清瑶屏住了呼吸。
然而,出现在她“视线”
中的,并非墨尘的脸。
那是一张由无数挣扎、扭曲、痛苦的面孔碎片强行拼凑而成的“脸”
,每一块碎片都在无声地嚎叫,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着黑色的血泪。眼眶的位置,是两个深不见底、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漩涡,仿佛连接着所有被屠戮生灵的最终归处。
这张“脸”
对着她,缓缓地,扯动那些破碎的面孔肌肉,露出了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、糅合了极致痛苦与极致欢愉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——
笑容。
“来……”
一个混合了亿万声音的呢喃,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,充满了诱惑。
“握住它……感受它……”
“杀戮……是终结,是净化,是让一切重归‘无’的至高盛宴……”
“你看这累累白骨,滔滔血海……多么壮丽,多么真实……”
“软弱的情感,虚伪的守护,徒劳的挣扎……在绝对的‘屠戮’面前,皆为齑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