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尘的胸膛,开始透明。
能看见胸腔内,那颗正在疯狂燃烧、散出炽烈“心”
色光芒的心脏,在一下一下,顽强地跳动。每一次跳动,都会泵出更多的“心”
力,化作燃烧的混沌剑光,斩向那张该死的空间之网。
但同时,每一次跳动,心脏本身,就会黯淡一分,虚弱一分,仿佛随时会彻底燃尽,彻底熄灭。
“第……九……剑……”
墨尘开口,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沫,带着金色的光点。
但他还是斩出了第九剑。
“嗤——!”
九百丈。
墨尘的脖颈,开始崩解。
头颅与身体的连接,变得脆弱,仿佛随时会彻底断开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意识开始涣散,只有那颗燃烧的心脏,依旧在跳动,依旧在支撑着他,斩出下一剑。
最后一剑。
“第……十……”
他嘶吼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抬起已经只剩下金色骨骼的右臂,对着那张已经被斩出九百丈缺口、只剩下最后一层薄薄的、但依旧顽强存在的空间之网——
斩出最后一剑。
“剑!”
“嗤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这一次,不是一声轻响。
是一声漫长的、刺耳的、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被撕裂的——
尖啸。
燃烧的混沌剑光,斩在空间之网上,斩在那最后一层薄薄的、但依旧顽强的网上。
然后——
网,彻底碎了。
不是一道缺口,是整张网,从中心开始,彻底崩解,彻底断裂,彻底化作亿万道漆黑的、细碎的、正在迅消散的空间碎片。
九百丈的缺口,瞬间扩张,瞬间蔓延,瞬间遍布整张网。
然后,整张网,彻底崩溃,彻底消散,彻底化作虚无。
这片被“切割”
、被“剥离”
的虚空,在空间之网彻底崩溃的瞬间,猛地一震。
然后,与外界虚空的联系,彻底恢复。
与法则海洋的沟通,彻底畅通。
与时间长河的连接,彻底重续。
尘瑶界,不再是孤岛。
这座牢笼,碎了。
墨尘站在虚空中央,站在崩溃的空间之网中央,看着周围重新变得清晰、真实、温暖的外界虚空,看着脚下重新变得坚韧、完整的世界屏障,看着屏障内那片金黄的麦田,那间小小的茅屋,那个站在田埂上、仰头望着虚空、脸上满是泪痕、但眼中满是希望的——
她。
缓缓地,缓缓地,露出一个笑容。
一个疲惫到极致、但满足到极致的、温柔的笑。
“结……束……了……”
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用破碎的喉咙,出嘶哑的声音。
“牢笼……碎……了……”
“我们……可……以……回……家……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