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界……也救回来了……”
墨尘继续说,眼睛开始失去焦距。
“嗯,世界也救回来了。”
林清瑶握紧他的手,感觉他手的温度在流逝,像握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。
“那……我可以……休息一下了……”
墨尘闭上眼睛,声音越来越轻,“就一下……然后……我们蒸馒头……看麦田……过小日子……”
“好,蒸馒头,看麦田,过小日子。”
林清瑶点头,把他抱得更紧,像要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传给他,像要把他快要流逝的生命,重新捂热,捂活。
“你……要记得……”
墨尘的声音已经轻得听不见了,但林清瑶还是“听”
见了,用她的心,用她的魂,用她等了他一万三千年的、从未变过的、爱。
“记得什么?”
“记得……我爱你……”
最后三个字落下,墨尘的手,垂下了。
呼吸,停了。
心跳,没了。
体温,开始冷了。
林清瑶抱着他,坐在重新长出嫩芽的麦田里,坐在重新建起的茅屋前,坐在这个被他救回来的、不完美的、但至少真实的、有哭有笑、有聚有散、有生有死、有她在等、他在回、有馒头在蒸、麦田在长、日子在过的世界里。
抱着他,一动不动。
像抱着她的全世界。
像抱着她等了一万三千年,才等回来的,却又在等回来后,眼睁睁看着它从怀里流走的——梦。
远处,暗红色的天空开始褪色。
滚烫的风开始变凉。
枯萎的麦田里,嫩芽在生长。
崩坏的世界,在缓慢地、艰难地、但确实地——修复。
而他,躺在她的怀里,像睡着了,像累了,像——终于可以,休息了。
带着他碎了剑,赌了命,救了她,救了世界,然后——
拒绝了她让他“逃”
的请求。
拒绝了他自己“死”
的结局。
拒绝了这个世界“终结”
的命运。
拒绝了——所有不完美的、但至少真实的、有她在的、人生。
的——
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