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团不断翻滚、不断扭曲、不断变化、但核心永远是纯粹的、冰冷的、绝对的“否定”
的黑暗。黑暗所过之处,静止的世界开始崩解,不是缓慢的崩解,是瞬间的、彻底的、从存在层面上被抹除的——消失。
天空消失了。
大地消失了。
麦田消失了。
茅屋消失了。
林清瑶——也开始消失。
从脚开始,一点一点,化作光点,飘散,湮灭。
“不——!”
墨尘嘶吼,冲向她,剑光斩向那团恶意,斩向那些正在吞噬她的黑暗。
但剑光斩中黑暗的瞬间,被反弹了回来。
不是被挡住,是被“否定”
。
这个世界在否定他的剑,否定他的力量,否定他——这个不该存在的、打破了平衡的、妄图改变一切的“错误”
。
“滚开!”
墨尘咆哮,双手握剑,不顾一切地斩下,一剑,又一剑,再一剑。
剑光在黑暗中炸开,炸出一片又一片空白,但空白瞬间又被黑暗填满。黑暗无穷无尽,恶意无处不在,否定无孔不入。
而林清瑶,已经消失到腰了。
“墨尘……”
她看着他,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,“别救了……逃吧……好好活着……记得我……就好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墨尘嘶吼,眼中血色光芒炽烈到极致,疯狂到极致,绝望到极致。
他低头,看向手中的剑。
剑身上,已经出现了裂痕。
承载这个世界所有的法则重量,对抗这个世界所有的恶意反扑,这柄六剑合一的、承载了天道之力的剑,也到了极限。
再斩下去,剑会崩。
他也会死。
但——
他抬头,看向已经消失到胸口的林清瑶,看向她眼中那抹平静的、解脱的、但深处依旧藏着不甘的、不舍的、不想死的——光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得很疯狂,很肆意,很——像一万三千年前,那个在生死簿上刻下自己名字、说“我要救她”
的、年轻的、不知天高地厚的、但至少——敢赌上一切的他。
“剑啊,”
他轻声说,像在对剑说,又像在对心里那棵树说,对树里那个攥着馒头等他的她说,对一万三千年前那个刻下名字的自己说,对六世轮回中所有挣扎过、痛苦过、绝望过、但从未放弃过的“墨尘”
们说——
“帮我最后一次。”
“帮我——”
“救她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剑身上的裂痕蔓延到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