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看着他,看着那条河。“你看见了吗?”
墨尘点头。“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什么了?”
“看见她了。”
老人笑了。“那就好。她是你心里的光,你走到哪儿,她都在。你不用回头看她,她就在你心里。”
墨尘握紧剑。剑在他手里轻轻颤了一下,像在点头,像在说——我跟你走。他转身,看着接引使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接引使说。
墨尘看着他。“去哪儿?”
接引使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老人。老人也看着他。两个人,一老一少,一黑一白,站在那棵树下。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地响,像无数人在说话。
“你等到了。”
接引使说。
老人点头。“等到了。”
接引使转身,向麦田深处走去。走了几步,他的身体开始变淡,从脚到头,一点一点,化作光点。光点飘起来,飘到空中,像星星,像萤火虫,像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人的眼睛。老人看着那些光点,伸出手,接住一个。光点在他掌心里跳了一下,灭了。
墨尘看着他。“他是谁?”
老人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那些光点,看着它们一颗一颗熄灭。然后他转身,看着墨尘。
“他是你。”
老人说,“一万三千年后的你。”
墨尘愣住了。
“你从轮回殿回来以后,会变成他。”
老人说,“你会穿上白袍,白了头,长了金色的眼睛。你会站在轮回殿门口,等一个人。等一万三千年。等到了,你就变成光,灭了。然后重新开始,从头再来。一万三千年,又一万三千年,永远不停。”
墨尘的手在抖。他看着手里的剑,剑还在亮,那条河还在流。河里有她,在揉面,在掰馒头,在等他。他不能让她等一万三千年,她等了一万三千年,够了。他不能让她再等了。
“我不做接引使。”
他说。
老人看着他。“你不做,谁做?”
墨尘想了很久。谁做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不能是他。他要回去,回那片麦田,回那间茅屋,回那个灶台前。他要种地,蒸馒头,看蚂蚁搬家。他要和她一起变老,头全白了,牙掉光了,还坐在一起掰馒头吃。他不能让她再等了。
“没有人做。”
他说。
老人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那是一个很轻、很淡、却带着无尽释然的笑。“那就没有人做。轮回殿不需要接引使,从来都不需要。是我要等你,不是轮回殿要等你。我等到了,就不用再等了。你不用做接引使,你回去吧。”
墨尘看着他。“那你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