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。
“第一层的领主是只千年血魔,我用三个月磨断它的咽喉。第二层的领主是只骨龙,我爬进它的肋骨缝隙里刺穿了心脏。第三层是只梦魇,我追了它七天七夜,最后在它逃回梦境的前一刻斩断尾巴……”
他一层层数下去,语气平静得可怕,像在陈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历史。
“第七十二层的领主没有实体,是一团意识。我花了三年才学会如何在混沌中保持清醒,又花了三年才找到杀死意识的方法。最后一剑刺下去的时候,它问我:你把自己也杀了,值得吗?”
“你怎么回答?”
“我没回答。”
墨尘说,“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。”
他看向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修长、苍白,指节分明,看起来与常人无异。但林清瑶知道,就是这双手,十七年间杀穿了七十二层魔渊,屠尽了天道圣地三千七百四十二人。
“后来我把魔渊炼成这座城。”
墨尘继续说,“不是为了纪念,是为了忘记。我想用另一种方式记住自己还活着——建造、收容、庇护。让那些无处可去的人在这里活下去,就像当年你让我活下去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没用。我还是会做噩梦,梦里还是只有杀戮。”
林清瑶沉默。
她想起影说的话——他把自己关在这座城里,一年又一年,杀到所有生灵看见他就逃,杀到他自己都忘了自己还是个人。
“现在呢?”
她问,“还做噩梦吗?”
墨尘看着她。
“不做了。”
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墨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她,那双很老、很深、很平静的眼睛里,映着魔渊城幽蓝色的符文光芒。
林清瑶忽然明白了。
不是不做噩梦了。
是梦里有了别的东西。
她没有追问。
风继续吹。
良久,林清瑶开口。
“墨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杀过多少人?”
这是一个很直接、很残忍的问题。但她必须问。
墨尘没有回避。
“魔渊七十二层,我杀的生灵不计其数。天道圣地三千七百四十二人,每一个都有名字。还有这些年偶尔闯进魔渊的修士、妖兽、死灵……我记不清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