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瑶问。
“魔渊里有足够多的东西可以杀。”
墨尘淡淡道,“杀到它们不敢靠近我,杀到它们看见我就逃,杀到……整个魔渊都知道我的名字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林清瑶能想象那十七年是怎样的人间炼狱。
一个十几岁的少年,没有修为,没有法宝,只有一把被遗弃的剑和一颗求死的心。他在黑暗中挣扎,在绝望中杀戮,在疯狂中坚守那仅剩的一丝清明。
然后,他活下来了。
不仅活下来了,还变得如此强大,强大到能一人一剑杀穿天道圣地。
“你要取回诛剑,然后呢?”
林清瑶问。
墨尘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很淡、很淡的温柔。
“然后杀光所有想伤害你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太虚剑派的追缉令,五域的通缉,血影教的报复,魔修的觊觎,天道盟的审判……你受的委屈,我都知道。以前我没有能力保护你,现在有了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平静,但林清瑶听出了那平静之下压抑了十七年的波涛。
“所以你要为我杀穿圣地,杀穿五域,杀穿整个修真界?”
她问。
“是。”
“你问过我想不想吗?”
墨尘一怔。
林清瑶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十七年前,你弃剑入魔,是为了不变成杀人狂魔。十七年后,你为了我重拾诛剑,再开杀戒,那十七年的苦不就白受了吗?”
墨尘沉默了。
“而且。”
林清瑶继续道,“我不需要你为我杀穿天下。我的仇我自己会报,我的路我自己会走。你是墨尘也好,是魔渊杀神也好,那是你的事。但我林清瑶,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。”
她转身,走向剑冢。
“诛剑就在里面,你要取就取。但取剑之后,你是你,我是我。不要说什么为了我,我不欠你这个人情。”
墨尘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
那是十七年来,他第一次笑。
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。”
他轻声说,“明明分了一半馒头给一个脏兮兮的小杂役,却偏要说‘我只是吃不完’。”
林清瑶脚步一顿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她头也不回地说。
“我记得。”
墨尘说,“我会一直记得。”
他迈步,跟着林清瑶走进剑冢。
剑冢深处,万剑插地。
每一柄剑都代表着太虚剑派一位逝去的先辈,它们沉默地伫立在黑暗中,剑身散着幽幽的光芒,像是在守护着什么。
而在剑冢最中心,有一座三尺见方的石台。
石台上,静静躺着一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