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渐夜深的档案室十分寂静。
轻轻的呼吸声和纸张轻轻翻动的唰唰声形成和谐的交响乐。
为了不影响陆初暝,楚昭然尽量地把她怀疑的点记录了下来。
一是小院的案现场就在距离警察局不远处,徐娇却数次错过了求救的机会。
还有,梅丽作为犯案团伙中唯一自杀的人,从一开始就看着贾章犯案,她自杀的动机是什么?
人性很难揣测,可这细节里的偏差让楚昭然很难明白。
明明四个有血有肉的人,为什么会宁愿听从一个恶魔的教唆,渐渐地成为他团伙里杀人不眨眼的帮凶……
她沉思间,后脑莫名一紧,痛感好似有人给了她头一闷棍。
正想转过头,下坠感席卷了楚昭然的感官,她想要抓住眼前模糊的档案,却只能听见耳边只剩下着急的呐喊,“楚昭然!别睡,千万不要睡过去!”
近在鼻尖的腐臭就像是把烂肉塞进她的鼻孔般恶劣,楚昭然无意识想要捏住鼻子,却被手上黏糊的液体瞬间惊醒。
睁开眼,借着头顶依稀的光亮,楚昭然对上了一张烂到极致的血骨,她姑且可以看出是人脸的廓。
近在咫尺的距离,她隐约还能瞧见跳动的白蛆,它们肆意游动。
“呕!呕……”
腐烂的腥臭味灌进楚昭然鼻腔里,丝丝缕缕熏进来的臭味使得眼睛睁都睁不开,往后一退,手掌撑地,粘了一手的黏糊。
楚昭然四处乱抓却没有落手点,摔了一遍又一遍后,她才认清,脚下是随意堆砌,看不清模样的黏化东西,层层渗出来的液体滚满了她的一身。
压抑不了的生理性呕吐,让她吐得胆子都跟着出了来。
她顶着胃部的难受,勉强靠着可以支撑她的墙壁,缓缓地理顺了思路。
所处的位置与案情直接对应,楚昭然连设想都不需要,她现在就是本案中自的徐娇。
她现在处在徐娇惨遭蹂躏后被“杀”
推进菜窖又活过来的关键时刻。
留在这里必然死路一条,楚昭然唯一的出路就是出去。
她现在所处的这个地窖就在梅丽和贾章床底下,出去的话,八九不离十会迎面对上贾章这个恶魔。
可如今,她没得选。
与之前不一样的是,她没有大喊也没有大哭,被贾章现的几率大大减小。
楚昭然屏住呼吸,尽可能隔绝菜窖里的恶臭味,学着徐娇陈述的方式,扯来一具具尸体摞高,有些因她用力过猛,胡乱溅了些液体到她脸上。
看着满目狼藉,楚昭然紧咬的唇再也禁不住松开,小声的哭泣从她嘴里溢了出来。
这里是地狱吗?
一个又一个面目全非的尸体都是成了菜窖的养分。
他们都带着对未来的期许跟着贾章来到这个小院,可却落得这个下场。
他们是谁的孩子,又是谁的父母……
浓烈的难过让楚昭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这是第一次,她因为案子的残忍而动了个人的情绪。
放肆地宣泄完情绪,楚昭然抽了抽鼻子对着他们默然鞠了三个躬,又继续搬动尸体。
楚昭然目测高度已达到可以够到菜窖口木板的位置,她垫脚一勾,透着光线的木板被她轻而易举的推开。
一道更为夺目的光撞进她的眼里,她不适地挤了挤眼,等眼睛适应那道光线后,她才缓缓睁开眼。
这根本不是自然光,而是一个人正打着手电赤果果对着她。
“你竟然没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