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时间状语上。
“他们说三十分钟,实际给的是伦敦上午茶之前。”
“对。伦敦十点半之前如果金龙不说话,预赔表就会签。”
何启明没有慌。他把电话压到免提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调出金龙能源中东项目的采购数据库。
“p-17和p-18在系统里吗。”
“不在。”
哈立德声音绷着,“我查了三遍。采购表从去年九月到今年五月,防潮设备箱只有p-o1到p-16,p-17和p-18没有入库记录,没有采购申请,没有供应商报价。”
何启明停了一下。
“货上船之前,有没有人核对过舱单。”
“有。吉布提那边装货时核过一遍,前四页都对。第五页传真过来的时候,那边说太晚了,先签后核。”
“先签后核。”
何启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他没往下说。
哈立德把电话线绕在手指上,绕了两圈。
“老何,如果金龙现在否认这两个箱子是我们的,劳合社会说货权方自己都搞不清自己货,诚信度打折扣。如果承认是我们的,长箱里装什么,就全落在金龙头上了。”
何启明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等我三分钟。”
他把迪拜线挂断,拨了北京加密频道。
北京槐花胡同。下午四点刚过。
林平安刚把杯子里的凉茶喝完。屏幕上seadan甲板的画面还在,黑蜂二号按十五分钟间隔回传,画面里那两只长箱没动过。
何启明的声音从加密频道进来,不快。
“老板,劳合社合规给哈立德下了三十分钟死线。金龙对p-17和p-18如果不解释,伦敦会以‘货权方不配合’为由启动预赔。”
林平安把杯子放下。
“启动预赔,赔给谁。”
“法国贸易商。洛朗。”
“附加险的投保人是谁。”
何启明翻了一下记录。
“泽西岛壳公司,实际受益人空白。”
“投保人不是法国贸易商。受益人空白。法国人凭什么催赔。”
何启明顿了一下。
“他以租船方和装货人身份,说货物滞留造成的防潮损失由他先行垫付,再向货权方追偿。”
“垫付。”
林平安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很轻,“垫完再追,追的时候金龙就得认领那两个箱子,对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