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池水面被风吹出细碎波纹。无人机沿着既定航线飞过分水岭。航测图上,鸭绿江源头和图们江源头的高程点逐个亮起。
陆泽让孟奇记录。
“北纬四十二度零一分,东经一百二十八度零三分附近。水位、坡向、植被线,都要拍清楚。”
孟奇边写边问。
“陆队,这些数据真能改边界?”
陆泽没抬头。
“数据不能自己改。但没有数据,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北京书房里,林平安看着实时回传。
小白把新旧地图叠在一起。旧界碑有三处位置记录模糊。一处靠近雪线,一处靠近源头,还有一处,刚好卡在传统界山完整性最敏感的位置。
林平安没有让小白自动推结论。有些结论,不能由aI写出来。它只能帮林平安看清。真正落到纸上,要由人一步一步谈。
中午十二点,队伍在山坡背风处吃饭。
金哲洙带的是冷饭团。孟奇看见他嚼得费劲,递过去一包自热米饭。
金哲洙犹豫了一下。
“不需要。”
孟奇也不硬塞。
“那我放这儿,风大,别冻坏胃。”
他转身去看设备。
过了几分钟,金哲洙还是把那包米饭拿了起来。热气冒出来时,他的脸色有点不自然。
陆泽看见了,没说破。
山里的信任,有时候就是一口热饭。
下午两点十五分,第三处界碑点出现偏差。
Rtk数据和朝方旧册记录差了二十七米。
金哲洙立刻上前。
“停止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把山坡上的人都按住了。
二十七米听着不多。在城市里,不过是一段人行道。可放到边界上,就是一句话能吵十年。更要命的是,这里靠近分水岭转折处。如果按新数据画,传统界山完整性会变得更清楚。如果按旧册画,水文线就会被硬生生折一下。
陆泽抬手,让所有人停下。
“复测两遍。把原始数据给金少校一份。”
孟奇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给?”
陆泽声音很稳。
“现在给。越是敏感,越别藏。”
金哲洙接过数据卡,手指在边缘摩挲了一下。他没有道谢。但也没有再让队伍撤。
他让朝方测量员拿出旧册。纸页很旧,边角有汗渍。两边人蹲在山坡上,对着风,一格一格核坐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