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许砚的人进寨。
罗恒把枪从身后取下来。
你继续给药。药不能断。
雨没有停。寨口的方向,车灯越来越近。
罗恒走出竹楼,披上雨衣,踏上湿滑的石板路。
寨子小广场上,刚才亮起的那盏灯还照着。灯光不大,雨丝在光里一根根看得见。
三辆皮卡从西侧山路上倒进寨口。车灯很亮,把泥路照成白色。
领头的车停稳,一个矮壮中年男人从副驾驶跳下来。他光着膀子,肩上挎一把ak,身后跟着六七个端枪的人。
巴泰。
他站在灯边缘,眯着眼打量广场上的罗恒。
谁让你们来这亮灯的?
罗恒一个人站在广场中间。枪背在身后,没有端。
巴泰先生。
罗恒声音不大,雨声盖了一半。
你头顶那架黑蜂,已经录了二十分钟。
你三辆车的型号、车牌、车斗里的枪、你身后每一个人的脸,全部有时间戳。
数据已经同步到特区警务后台。
巴泰抬头看了一眼。雨太大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你现在掉头回去,这些录像永远躺在系统里,没人会看。
罗恒说。
但你今晚要是开一枪——
这段录像三十分钟内会到特区所有媒体的后台。
雨继续下。
巴泰盯着罗恒。
十秒。
他骂了一句,转身上车。
三辆皮卡依次倒车,熄火声在山谷里闷闷地响了几声。车灯往后退,退进山路,消失在雨里。
罗恒一个人站在寨口。雨水顺着衣领往下淌。他没有回头。
他回到竹楼时,岩吞站在门口看着他。
巴泰走了。
罗恒把雨衣脱下来挂在门边。
岩吞没有说话。他看了罗恒好一会儿,才慢慢转身走回桌边。
现在他们信了。
他对昭岩说。
这个人说的是真的。
昭岩从竹楼角落拿出一个旧木盒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半枚银印躺在里面。边缘磨得很圆,不是工艺好,是被人一代代摸过。
岩吞伸手把银印取出来,放在桌上。
灯光落在边角,泛出一点暗光。
这东西,等了三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