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昭岩哥,他们是外面来的官面人。”
昭岩声音很低。
“官面人也未必都来抢。先救孩子。”
白岚量完体温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三十九度八,肺部有杂音。”
她让护士拿退烧药和抗生素。药片放到女人手里时,女人手指抖得厉害。
“要多少钱?”
白岚摇头。
“不要钱。”
女人更紧张。
“不要钱的东西,最贵。”
这话让罗恒心里沉了一下。不是她多疑,是这里的人被坑怕了。旧军阀收过保护费,矿老板收过路钱,毒贩收过人头税。每一次都说为了他们好。最后好处都进了别人兜里。
罗恒没有解释太多。他让人把柴油电机搬到寨子中间。两名队员支起遮雨棚,接线、加油、试机。十分钟后,小广场上亮起第一盏灯。灯光不大,却把一圈湿漉漉的脸照了出来。有老人,有孩子,有背着竹篓的妇女。
他们没人欢呼。只是盯着灯看。像盯着一件很久没见过的东西。
昭岩站在灯下,手里攥着银印。
罗恒走过去。
“今晚不开会?”
昭岩看向竹楼上的眼睛。
“他们还不信你们。”
罗恒点头。
“正常。被狗咬过的人,看见绳子也怕。”
昭岩愣了一下,低声笑了。这笑很短,很快又被雨声盖住。
晚上十点二十,孩子退烧了一点。女人抱着他走到白岚面前,低头说了一句谢谢。声音很轻,可周围很多人都听见了。
寨子里的门,一扇一扇开了。
有人拿出旧账本,有人拿出矿山债条,有人把被军阀抓走的亲人名字写在纸上。也有人不敢写。
一个瘦高男人站在门口,手插在袖子里,眼睛一直往山路看。
罗恒注意到他。
“怕什么?”
男人嘴唇动了动。
“巴泰的人会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