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台词。伸手拉住美贞湿透的袖子,把她从雨里拽进了屋里。门在他们身后关上。
雨还在下。
老孙喊卡。
片场安静了三秒。然后掌声响起来。场工在鼓掌,灯光在鼓掌,化妆在鼓掌,道具在鼓掌。
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拍两下,是真的在用力拍。朱亚文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,鼓掌鼓得保温杯差点摔了。万茜靠在椅背上,眼圈有点红。
韩孝周裹着浴巾蹲在门口,水还在顺着她头往下滴。她浑身抖得不行。
九月的北京夜里只有十几度,洒水车的水兑了温水但还是凉得很快。权姐拿着干毛巾冲过来,裹在她身上。
林平安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件军大衣,给韩孝周披上。
“助理去煮姜汤了,马上好。”
韩孝周抬起头看他,嘴唇还是白的。
“刚才那遍,能过吗?”
老孙走过来,蹲下跟她说:“过了。第二条比第一条好。”
他顿了顿,“第一条你演的是委屈。第二条演的是害怕。”
“害怕?”
“害怕比委屈更对。美贞不是来诉苦的。她是怕自己不够好,怕子敬推开她。所以说那句话的时候,声音是虚的,眼睛不敢看他。对了,全对了。”
韩孝周点头。
姜汤端来了。林平安让助理多放红糖。韩孝周捧着杯子喝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。
“拍完市,是不是就剩最后两场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拍完就杀青了。”
林平安站起来,把椅子上的水擦了擦。
“回去早点睡。”
韩孝周裹着军大衣站起来,权姐在旁边扶着她。她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林总。”
“嗯?”
“没什么。”
她笑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
雨已经停了。巷子里积着水坑,映着路灯的光。空气里有股土腥味。棚里的灯还亮着,场工们在收拾洒水车的水管。明天还有戏。